连襄躺在床榻上,忽然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赫连昱过来,“哥,先别熄灯。”
赫连昱乖顺地坐在了床榻上,连襄好像在弥补自己没能养成狼崽的遗憾,训狼一般,冲着赫连昱伸出了一只手。
赫连昱无奈,只好把下巴放在了连襄手中。
连襄一只手捧着赫连昱的脸,另一只手用手指一下下地顺着赫连昱的发丝。
连襄还故意坏心眼地轻声问:“谁是我的小狼啊?”
赫连昱这么大的一个首领汗王,此时要是被人看见了,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可赫连昱却乐在其中,一双天生阴鸷的眼睛都亮了许多,虽然抿着嘴,神态里却丝毫不见气恼,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连襄收回手,可赫连昱却不依不饶地追着连襄,整个人都压在了连襄的后背上,脑袋搁在连襄的肩膀上,脑袋还一下下地蹭连襄的脖颈。
连襄被刺得发痒,忍不住笑:“我错了,哥,我错了!”
“知道错了吗?”
翌日,王帐中,连襄狠狠一拍桌子,“知道错了?赫连昱!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赫连昱坐在绣凳上,垂着头,这么大的人,在外威名赫赫的汗王赫连昱,竟然能让人看出垂头丧气的“恐惧”来。
连襄气得又猛拍了一下桌子,“赫连昱!我的话你是不是当成耳旁风?”
赫连昱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试图去拉连襄的手,整个人都要缩成一团了,“阿襄别气……”
门口站着的亲卫都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试图远离王帐,他们可谁都惹不起。
连襄冷笑了一声,“你要是不这么折腾,我会生气?”
赫连昱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连襄在书架上翻箱倒柜,试图把临行前山桃给她带的药箱翻过来,怎么都找不见山桃给她塞的药膏在哪里。
赫连昱听着这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忍不住抬起头,轻声道:“在上头那一个小格子里。”
连襄用手打开了那一个关起来的小格子,果然在里头找着了烫伤膏。
连襄低着头,鼓捣手里的膏药,一只手敲了敲桌子,“过来。”
赫连昱一句话不敢多说,乖顺地往前凑了凑,坐在了连襄面前。
连襄洗干净了手指,用纱布沾着药膏给赫连昱锁骨处的一块烫伤抹药。
这地方是赫连昱不小心被油点崩了一下,赫连昱自己没放在心上,可又怕连襄看见,自己照着土法子做了不少处理,什么酱油、牙粉、白糖……
连襄看着真是怒火直冒。
连襄忍着心中翻滚的怒气,手上的力道却特别轻,气得嗓音都在抖:“你是不是故意气我?这么多调料往上面撒,是嫌自己不够疼?腌制好了干脆放在盘子里好了!”
连襄给赫连昱涂好了药,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
赫连昱急了,这回一把抓住了连襄的手腕,不敢放人。
连襄嗓音阴沉沉的:“放开!”
赫连昱不敢听她的,却猛地将人拦腰抱起,一只手揽着连襄的后背,一只手抱着连襄的腿弯,在床榻上坐下了。
赫连昱坐在了床榻上,连襄自然落在了赫连昱的怀中。
赫连昱一眼就望见了连襄通红的眼睛,赫连昱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连襄却不想要被他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偏过头去,将脸埋在了赫连昱的肩膀上。
赫连昱颠颠腿,一遍遍地拍着连襄的后背,给连襄顺气,“阿襄,哥错了。”
赫连昱自己锁骨下方的烫伤也只有小拇指肚子大,自己没当成一回事,却不知道连襄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连襄不肯抬头,赫连昱也不敢把连襄的脑袋挖起来,只好一遍遍地柔声哄:“哥一点都不痛,真的。”
连襄猛地抬手给了赫连昱肩膀一下,一点没被赫连昱这话安慰到,嗓音还带着哭腔,“赫连昱!”
赫连昱心道不好,连忙小声赔罪,伏低做小道:“哥说错话了,阿襄别气,不哭了啊,乖,你再打我两下。”
连襄气得猛地坐直了,狠狠瞪了赫连昱一眼,气得嗓音都在抖:“赫连昱,你就知道气我!”
赫连昱这回是真的手足无措,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了连襄,只好一下下地给人拍背,脖颈处一片湿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眼泪都落在了赫连昱的肩膀上。
连襄如今的眼睛虽然通红,还有莹莹水光,却不曾再落泪了。
连襄伸手扯了两下赫连昱的衣襟,没扯开。
赫连昱正愣愣地望着连襄的动作,就见连襄猛地抓住了赫连昱的一只手,狠狠在赫连昱虎口处咬了一口。
“嘶——”
赫连昱一个不防备,手上的虎口处就多了一个牙印。
连襄恶狠狠地道:“赫连昱,没有下次!下次你再这么胡乱折腾你自己,我就……我就在你脖子上咬。”
连襄本来就是要咬在赫连昱锁骨处的,不过是完好无损的那一边,可惜没扯开赫连昱的衣襟,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声赫连昱严守德行。
赫连昱听了连襄这话,却瞪大了眼睛,所以刚刚连襄扯他衣襟那一下,是想咬他一口?
赫连昱心中骤然叹了一口气,心中惋惜万分,却不敢表现出来。
赫连昱抿着唇,生怕唇角扬起一丝半点的笑意被连襄看见,绷着脸,强忍着不漏出笑意来,还忍住了,不低头看一看、摸一摸手上的牙印。
赫连昱的小辫子被连襄抓在手里,乖顺地低着头望着连襄。
连襄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赫连昱的额头,“听见了没有?”
赫连昱乖顺地点头,“我什么都听阿襄的,阿襄知道的。”
折腾了这么一会,连襄还是不放心,又从赫连昱身上跳下来,去桌子上拿药膏。
赫连昱伸手一捞,徒劳地抓了一把,怀中空空如也,赫连昱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却被连襄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