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好可惜哦,今晚我没带听诊器呢,错过了你的掌声。”
楚来轻声笑了一下,又连忙敛声。
那晚是第一次听楚来笑,在黑暗中听觉更敏感,同样有活力的是幻想,两者搭配,是世间最匠心独运的创造家。
浅浅一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的笑颜,光是脑补都产生了悸动。
“学姐我可以送你回寝室吗?”
她要将楚来将光亮处引,当下定了个小目标,要再逗笑楚来一次,不用脑补,要真切的看见她笑。
楚来答应了。
两人走在月光铺路的校园里,昏黄的灯光伴着月色打在脸上。
“你觉得……”
“请问你……”
“你先说。”
“你请。”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谦让,楚来又笑了,是温和的笑,轻扬嘴角,眼含笑意,月光的寒与路灯的暖都不及她的笑。
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不有药可救,是楚来,病是她,药也是她。
“你说吧,今晚当二辩,我提太多问题了,再说主席判我超时了。”
楚来听懂了她的玩笑隐喻,也不再谦让,视线缓缓下移,转至地面,声音变弱:“请问你是如何学英语的?”
原来是这样,心中的欣喜淡了半分,本以为转变的原因是她,结果是因为学习。
好学生对一个人或一件事态度的转变一定是为了学习,这句话再一次得到验证。
可对于学英语确实没什么经验,从小住家保姆都是说英语,父母还请了英语家教,每天一小时。
小时候基础打好了,长大了在英语学习上从未费过心。
英语课不听,作业不写,考试补觉,最后高考考了146。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编谎话良心过意不去。
看着楚来的侧脸,突然一个建设性的想法穿了出来,脱口而出:“经验具体不知道怎么说,或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学。”
对于楚来在于学,对于她在于一起。
楚来顿住脚步,犹豫了几秒说出:“会很麻烦你吗?”
麻烦怎么可能麻烦,她求之不得。
“不麻烦,互相促进嘛。”
楚来答应了,两人刚好走到宿舍楼,因为提前申请了在外租房,女生寝室的门禁系统里没有她的脸。
本来还想装作住一栋楼能送到楼上,想法破灭。
“学姐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你住哪个公寓?”
许是夜晚的风吹得有些冷,亦或是马上要分开让她内心觉得空。
身上多了几丝寒意。
单手将衬衫第一颗扣子扣上,理了理西装外套:“我住外面,自己租房住。”
楚来的声音听着带了几分关切:“远吗?”
“不远,学校旁边的教师公寓,特意租得近,不然赶不上早八。”
秋意浓,落叶纷飞,风裹着凉,吹得她缩了缩。
楚来微皱了下眉,语速加快:“天冷,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楚来给她说明天见,她傻笑着使劲挥了挥手:“明天见!”
走到路上忍不住笑出声,半夜出来觅食的同学吓一跳,特意绕了一大圈。
回到家,一直忍不住回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循环的都是楚来的笑和明天见。
然后第二天……她爽约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嗓子疼如刀割,头昏眼花,一下床跪在地上,幸好在床边放了一根滑雪杆,借力站起,扶着墙慢慢地挪到客厅,一下又躺在沙发上。
她撑着意志给辅导员发了条消息,然后打给了妈妈。
刚一接通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张开眼,回到了她家,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妈妈,爸爸,阿姨,还有猫猫大乖。
不是和楚来明天见吗,怎么唯独少了她?
烧得糊涂,场景混乱。
恍惚了两天,终于清醒了不少,本来想马上赶回学校,但因为是病毒性感染,医生强行让修养了半个月。
没有联系方式,每天都想着但也没办法,托人问到了,犹豫之后还是放弃,不经本人同意,随意加不礼貌。
半个月过去,第一时间赶回学校去“偶遇”楚来。
但楚来好像不认识她了,一个人平视着前方,把周围所有的事物当空气,包括她。
如陌生人一般,辩论赛那晚发生的事像一场幻梦。
一场疾病立马把她从幻梦拉回了现实。
之后一学期又一学期,足足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慢慢地走进了楚来的心,然后占有了她的一切。
顾惜坐在草地上想着以前,甜蜜夹杂着丝丝酸涩,最后归为幸福。
风早已把她的泪水吹干,夜色渐晚,古寨的夜比城市的夜更黑,无一丝灯光。
黑洞在地球是农村的夜。
天黑了该回家了,本来只是出来散心,也没想着离家出走,以前两人没在一起时,楚来同样也说过狠话,最后还向她主动道歉了,第一个吻也发生在那天。
这次说这些伤人的话,楚来又会怎样补偿她呢。
有些期待。
她靠着感觉一路摸索,走在回家的路,在经过从古寨大门通向丛林的那条路上,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