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白净的里衣被血染成了红色,徐褚仁膝下一软,跪倒在地,勉强用剑支撑着自己,抬起头时,嘴巴溢出鲜血,一张一合似要和赵小果说什么。
赵小果看见方脸男人将大刀高高举起,她想都不想扑了过来,死死抱住徐褚仁。
叮——有什么东西打在方脸男人的刀上,再然后屋里就涌了一批人,战局霎时扭转,赵小果喜极而泣,想要告诉徐褚仁,然而她松开徐褚仁的脖子时,对方直愣愣的朝着她压过来。
“徐褚仁,徐褚仁你别吓我……”赵小果眼泪涌出来,叫着他的名字,可没人回应她了。
……
当朝皇帝依旧动弹不得,有朝中老臣提议太子登基,让皇帝享太上皇的清闲,谁料被太子拒绝,红着眼睛说父皇一定会痊愈,他只是代为守着江山,获得朝中上下一致好评,一股风似的传到平民百姓耳朵里,众人感叹父慈子孝。
不仅如此,太子还抄了国师府邸,拔出萝卜带出泥,将那些国师的乌合之众一并查处,查出来的贿赂脏银,则是按照朝内各个州府的贫富程度一一划分,老百姓得了真正的好处,无不高歌太子。
国而师烧伤重度恶化,在他咽气前一道圣旨落了下来,对他处以极刑,即刻行刑,引的不少百姓前去观看。在与百姓们相反的方向行驶过一辆乌盖马车,平平无奇,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顺利过了城门,马车飞速行驶,车内有女子娇斥声传出来。
“立冬,你让乌云赶车。”
立冬不解问为什么,车帘掀开,露出赵小果明媚的脸。
“你还敢问为什么?再颠下去,没等到大梨树村,你主子就被你……”
剩下的话被赵小果咽下去,她偏头假意呸呸两声,避谶言。
“快点,让乌云赶车。”
立冬挠头让了位置,接下来的路果然平稳不少。
……
他们是走陆路,待驱车赶到大梨树村时,已经是年根底下了。
村里人知道赵小果回来纷纷过来打探,想问问她这趟去京城是否成功认亲。
赵小果一一答对,还有人送来不少东西,堆在屋里。
三叔一家过来帮忙收拾,人太多只能将另外的房间也收拾出来,屋里放了炭盆,春桃关好房门,把暖手炉给赵小果。
“好漂亮的炉子,三叔给你买的?”
春桃脸顿时红了,小声说是未婚夫送的,赵小果笑嘻嘻的逗她,俩人说了会话。
除夕时候,徐褚仁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家里有三个男人,所有的活计都不用赵小果做,立冬劈柴挑水洗衣服,乌云则是负责做饭和收拾房间。
赵小果单独住一间房,他们主仆三人则是挤在一间。
过年后就要串门,赵小果独自去三叔家,三婶拉着赵小果叙话,话里话外是担心她的婚事。
“姓徐的不明不白住着,到底不是回事儿啊,小果,你听三婶的,让他们搬出去算了。”
赵小果不肯,说家里添置的家具和各种开销,都是徐褚仁拿的钱,让他们住下也没什么。
三婶愁的皱眉:“傻孩子,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这是三婶第一次如此严厉的训赵小果,因此回来后她闷闷不乐,立冬都瞧出来了。
砰的关紧房门,赵小果趴在床上不吭声,乌云敲门叫她吃晚饭,她以不饿为理由没出去。
过了会儿又有敲门声,赵小果没好气道:“乌云,我都说了不饿不饿。”
“是我。”
干净的声线,犹如山泉水般清润。
赵小果去开了房门,一身青色衣袍的徐褚仁看起来不像武夫,反而是清隽书生模样。他问:“我能进去吗?”
赵小果侧过身让开地方,徐褚仁走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房间变得逼仄,赵小果眼睛眨了几下,意思是问他来做什么。
“有一样东西要送你。”他道,“还请姑娘伸手。”
赵小果依言伸出手,皓腕上那根没有任何装饰的红绳刺的徐褚仁眼睛痛。
他抿着唇,将一条新红绳系在赵小果的手上,上头三个铜板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是……”赵小果不敢相信,抬手仔仔细细的看,自己戴了多年的铜钱,轻而易举的能认出来。
“你怎么找到的?”
赵小果喜不自胜,翻来覆去的查看,脸颊染了愉悦的坨红,眉眼弯弯,连着说了几声谢谢。
“是我该谢你才对,若不是有你帮我买药熬药,我早就死了。赵姑娘,你救了我两次。”
“是啊,”提到这个,赵小果故意逗他,“所以,你想怎么报答我呢?”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屋内安静祥和,暗香浮动。
赵小果仰头看徐褚仁,就见他眼神晦涩,半响后吐出一句。
“你第一次救我时,不是要我以身相许吗?”
“玩笑话罢了,你别往心里……”
“我愿意。”
徐褚仁温和一笑:“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耳边似有鼓槌,细听之后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声。赵小果不知道,此刻她整张脸绯红,宛若熟透的樱桃。偏偏徐褚仁还定定的看着她,心里好像有一壶热水翻涌着,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热意。
赵小果贝齿咬唇,点了下头。
“多谢姑娘让我有了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