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的晚,因此早上叫门声响了许久,赵小果才听见动静,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没好气的问:“谁啊!”
“姑娘,夫人让你收拾收拾,准备去寺庙上香。”
“我不去。”赵小果拉被子过头顶,耳边敲门声没了,但没过一会,赵小果蹙着眉头睁开眼。
敲门声还在继续,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
她如此回了一句,外面才消停下来。赵小果又睡了过去,片刻后再次被吵醒,说什么也睡不着了。
简单收拾过后打开门,门外站着王氏的丫鬟,脸色如锅底,阴阳怪气道:“姑娘,夫人一刻钟前就已经在门口马车上等着了。”
本朝一个孝字压死人,传出去要被人嚼舌根的。
但赵小果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甚至上马车被赵霜霜嘲讽,她都没听出来。
“哦,等这么久啊,你们提前和我说不就行了吗?为何非要当天去当天说?”
赵霜霜脸如菜色,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马车缓缓行驶,王氏压着怒气,皮笑肉不笑道:“你爹上值天不亮就得起来,所以全府上下都陪着他起身,还以为你也起了,所以派丫鬟去找你。”
顿了顿,王氏又道:“你爹前两日还说,他回来的晚瞧不见你,想着早晨去上值之前去探望你,看来等你爹回来时候得告诉他一声别去,免得扰你清梦。”
这话说的看似是为了赵小果好,其实就是有告状的意思。王氏出身富贵人家,她父亲小妾子女众多,从小就开始斗,弯弯绕绕最是拿手,想要拿捏赵小果也是手到擒来。
正当王氏得意洋洋时,就听赵小果哦了一声。
“太早了,我还没醒。”
理直气壮,半点都不心虚,更没有怕赵严声的意思。
“你!”王氏脸上的面具差点就裂开,念了好几句清心咒才勉强冷静下来,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赵霜霜为母亲鸣不平,路上一直在说话,可她说的含蓄,赵小果像没听懂,压根就不理她。
总算到了城外寺庙,车马需停在山脚下,众人要走上去。仰头远眺半山腰处的寺庙,甚至空气中都隐有香檀味道。香火鼎盛,百姓络绎不绝。
赵小果今日换了身王氏给准备的衣服,尺寸有些小了,抬手时候露出半截皓腕。她以为是自己长胖,殊不知就是赵霜霜的衣服做大了给她穿,还要在赵严声那里说,是专门给赵小果做的,讨得赵严声的欢心和慈母的名声。
这条山路虽然不陡,但台阶足足有几百节,半路上还建了凉亭,供路人歇脚。
王氏和赵霜霜等人吃不消说要歇歇,赵小果则是气息平稳,说先上去了。
等人走了,赵霜霜才敢翻白眼,低声说了句土包子。
来到山门处,人来人往,赵小果便进了正殿。按理来说,他们这些人不该进寺庙,不过赵小果的娘没告诉过她,而且他们算是半吊子,没那么多讲究。
不仅如此,赵小果还在每个寺庙的功德箱里放了钱,虔诚的跪拜许愿。
前面大殿里香火鼎盛,后头的偏殿则是没什么人。赵小果照例放了香火钱,跪在垫子上,这次小声许愿。
“菩萨菩萨,天底下应当只有你懂得我的难处了。”
早上在车里那个潇洒的赵小果收敛了笑意,嘴角微微向下。
“我原本想着弄清楚就走的,可他老是不在家,而且我被抛弃了,没地方去,就只能暂时住在府里。”
“菩萨,我所求有二。一是希望我爹留个把时辰,能让我替娘问个清楚,告慰我娘的在天之灵。二则是希望早日和徐褚仁重逢,问问他,我是累赘不成?为何要如此急迫的与我撇清关系。”
一身草绿色衣裙的姑娘虔诚跪拜,闭着眼睛小声絮絮,却娇憨可爱,尤其是因着不满噘嘴,更添几分生动。像是初春时节的花儿,拥有无穷的生命力。
一门之隔,将那点细微的动静尽收。
片刻后,有轻快的脚步声远离,狭小房间里落子声音便显得突兀起来。
中年男子笑,执棋之手落下。“你输了。”
对面坐着清隽俊逸的青年,无奈笑了笑。
“方才的姑娘,你认识?”
“嗯。”只轻声应了,并未细说。
重下一局,中年男子又赢了。他摇头道:“贤侄,你心乱了。”
“男女情爱,人之常情,不过看贤侄的意思,是不打算再与那姑娘相见了?”
“大事在即,吉凶未卜,还是莫要牵连她为好。”徐褚仁垂着眸子,眼睛落在棋盘上,却透过黑色棋子看见赵小果的脸。他顿了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落子。
“事成之后,若我能全身而退,再去寻她。”
“前途凶险,若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你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