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还去了他家,见到他一双儿女生的样貌不错,想来此人应当英俊不凡。”
“他……有儿女?”
赵小果微微失神,徐褚仁朝着乌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再汇报。
他们下车在附近酒楼用了饭,然后便等到晚上,看完两个人的长相后,还要赶着去看上林署那人的样貌。
期间,赵小果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心情不虞。
她虽对她亲生父亲没印象也没感情,但到底承托了亲娘的执念,一路不辞辛苦来到京城寻亲,可赵小果怎么也没想到,找到的这些“赵严声”,无一例外,全部成家有子嗣。
赵小果从未想过这种结果,或者说,她娘的一片痴心,不该换来这种结果。
“主子,那人下值应当也会从这条路上回去。”乌云刚说完,立冬连忙小声禀告,“主子,夫人,那人来了。”
果然,早上那人上值和下值走的都是一条路。还是早上那身官服,走在热闹大街上混在普通百姓之中,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大概是因为他英俊儒雅,即使眼尾爬上岁月的痕迹,但从看出来他年轻时必然是风流倜傥。
赵小果定定的看着那人,不知道为何,她隐隐觉得就是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徐褚仁视线在赵小果和那中年男人脸上来回扫过,至少能说出有两处地方一模一样,眼睛和鼻子。
总之,第一眼就能知晓他们有血缘关系。
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近,徐褚仁看向赵小果,这件事到底是她的私事,如何相认何时相认,都看她自己。
“请留步。”
中年男人被突然跳下马车的姑娘吓了一跳,但在看清她的脸时,脸色突然变幻,眼眶发红,声音颤抖道:
“你是……你是……”
娘说,亲爹在她刚满月的时候就抛弃他们走了,所以赵小果觉得他大抵是认不出来的,可没想到他竟然说:“孩子,是你吗?”
与他的激动相比,赵小果显得淡定不少,她甚至没忘了自报家门,说:“我娘是大梨树村的神婆,唤作芷兰。”
“芷兰,是她,你和你娘长的很像。”
说完这句话,赵严声才反应过来此处不是叙话的地方,他左右看看,见已经有人注意这里了,连忙用袖子挡住脸,再放下袖子时,已经恢复了方才儒雅的模样,满脸慈爱道:“边走边说吧。”
赵小果歪头:“去哪?”
赵严声觉得奇怪:“你不是和你娘一起来的京城吗?去找你娘。”
“她死了。”
……
“大人回来了。”
赵严声刚推开门,便有丫鬟同他见礼。他只是个典事,月银不多,住的宅院也不算宽敞,不过家中侍候的仆从倒是不少,两个丫鬟,两个小厮,还有一个粗使婆子。
这些自然不是他买来或者雇佣来的,而是他成亲时妻子带来的仆从。
“老爷,你怎么脸色不好?”
几步便走到了正房,他们地方有限,因此就在正房宽阔厅堂里用饭,一儿一女坐在妻子王氏身侧,笑闹着喊爹。
“老爷,是不是近日准备庆典所以太累了?明日我遣人去买只鸡回来炖,给你补身体。”
赵严声点了点头。
他味同嚼蜡的吃饭,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赵小果说的话。死了?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老爷,老爷?”
“夫人,怎么了?”
“霜儿给你夹菜,举了好半响了。”
赵严声便对女儿露出个笑,殊不知比哭还难看。一顿饭吃完,王氏遣人去烧热水,让两个孩子赶紧回去休息,收拾完后已经天色甚晚了。
王氏先躺下,等赵严声来的时候,她幽幽道了句:“老爷今日回来的比往日晚了许多。”
“哦,眼看着还有十几日便是庆典,万万不能出岔子,否则陛下要怪罪,因此耽误了些时辰。”
王氏信了,没再追问。可赵严声犹豫片刻,到底说了实情。
“真的啊?她独自一人找来的?”
王氏极为惊讶,虽说当年成婚时,她就知道赵严声曾有个相好,可没想到有个孩子。一听是女娃,王氏放心不少,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外室生的姑娘罢了,不算威胁。
不过让王氏感到吃惊和可怕的是,一个乡下姑娘竟然能自己来到京城不说,还能找到赵严声。
“孩子娘没了,剩下她自己孤身一人,我想着,将她接过来与我们一同住。”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那就赶紧接过来吧。”
赵严声公务繁忙,赵小果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同他说上一句话。
“小果,你就在此安心呆着,这便是你家。”王氏热情拉着赵小果的手,语气亲昵。
赵小果不大适应,忙将手抽出来,看向赵严声。然而赵严声只是笑笑,道:“爹先走了,晚上下值再和你细说。”
昨日便是如此,压根就没说上几句话,尤其是在听到刘芷兰没了后,赵严声哽咽着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赵小果只能作罢,约好今日再来。
可没想到要她住在这里。
赵小果本想拒绝,可想了想,如果她住在这,徐褚仁他们便可以租赁个更小的院子,还能节省不少开销,于是松口同意了。
她回去收拾东西,本想告知徐褚仁,但他不在家,想了想,她去街上找帮人写信的先生,留了一封信。
晚上,徐褚仁在院子里看到那封信。
上言:我先小住一段时日,等弄清楚缘由告慰我娘在天之灵后,我便回来找你。放心,要不了多少时日。小果留。
字迹龙飞凤舞,显然不是她写的,不过在结尾处有一朵小花,歪歪扭扭,想必是赵小果亲笔。
“主子,夫人,不对,赵姑娘还回来吗?”
相处这些日子,可谓是风雨与共,立冬都习惯赵小果在家等着他们了,冷不防回家看见黑漆漆的房间,立冬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想必主子也很不舒服,立冬瞧见徐褚仁将信件小心翼翼的叠好,随后捏了捏额角。
“不知。”
立冬疑惑的啊了一声,被乌云拍脑袋遣去做事。
当天深夜里,徐褚仁还枯坐在床边,半点困意都没有。
此时此刻,赵小果倒是睡着了,梦里在询问赵严声,当年为何抛弃她们。
可连着几日,这句话她都没机会问出来。
赵严声比之前更忙了,早出晚归,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问事情了。赵小果没着急,反正人找到了,等方便时候再细细问来便是。
因着赵家着实不算太大,压根就没有空房,因此王氏安排赵小果和女儿赵霜霜同住,就在赵霜霜耳房添了一张床,不过就算如此,赵霜霜还是她不满。
她今年十二岁,比赵小果小上四岁,而且家中对她多有宠爱,就算是弟弟也望其项背,因此,她对赵小果颐指气使。
比如早上起来,赵霜霜让丫鬟梳洗打扮好后会来赵小果房间,故意捏着鼻子扇风:“什么味啊?哎,你,你起床怎么不叠被子,要叠整齐。”
赵小果从小就没有叠被的习惯,都是直接将被子在床上铺平就好。于是动也不动,过了会就发现那赵霜霜哭鼻子跑着去告状了。
赵小果没当回事,她来了好几天了,隔两天就回去一趟,想见见徐褚仁,但总是扑了个空。
今日她特意早起,寻思能见到人了吧,可没想到院门紧锁,她手里的钥匙开不开门。
砰砰砰……
赵小果拍了几下门,无济于事。就在她心慌意乱,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时候,隔壁院子里走出个男人,呵道:“敲什么敲?”
“这位大哥,我想问问,这间院子里住的人呢?”
“我哪知道。”
无法,赵小果打探了许久,终于打探到牙人那,得知租赁那间院子的人截租离开了,为此还多付了一点违约钱。
“走了?”赵小果不敢相信,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徐褚仁怎么可能抛下她?
但事实就是如此。
赵小果在附近找了一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逢人就问,可半点消息都没有。
徐褚仁一声不响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