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昨晚叫魂有效果?”
“岂止是有,”王大花说话时候咬牙切齿,赵小果摸不准是对她还是对什么老何。
她没细说,又留下五个铜板,额外送了两张肉饼,带着孩子离开了。
想起昨晚,王大花恨的要死。
“媳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昨夜的老何听见动静,知道王大花的手段,连忙走出来后抱着王大花的腿求饶,王大花还没搞明白情况,便见那门里露出个怯生生的脸。
是个女人,瞧着岁数比王大花小一些,最重要的是,这人王大花认识。
“好哇,你说已经把表妹送走了,原来是养在这!”
老何有点懵,“不是你知道了来捉奸吗?”
“我呸!”
事已至此,王大花终于明白赵小果说的丢魂是怎么回事了,丢在女人身上了!
烧火棍有了用处,打的老何嗷嗷叫唤,这下当真是一夜睡不着了。
王大花没将这些事告诉赵小果,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经此一事,家里彻底变成王大花掌家,她让老何往东他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
刚开始婆母看见老何被打的鼻青脸肿还闹腾,王大花便将他和表妹的私情说了。
婆母讷讷嘀咕:“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
“他何生金是什么身份,还敢学人家富贵人家三妻四妾?!挣那点钱只够自家人塞牙缝,他还敢拿出去给外人花!”
婆母心疼儿子,还在找补。“那是表妹,也不算外人,再说了,钱花都花了,哎呀,大花,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瘦弱的婆母自然拦不住王大花,何况还有跟母亲一心的儿女,俩孩子将祖母抱住,任由王大花用烧火棍打他们的爹。
等王大花打累了,呼哧喘气坐在地上,指着老何的鼻子道:“我今天给你两条路,你去找她,把给她花的银钱全要回来,往后安生过日子,我既往不咎。
还有一条路,立刻和离!两个孩子和家里的钱财房屋,你什么都别想带走,光屁股和你那表妹过日子去!”
老何窝窝囊囊一辈子了,哪里敢违抗王大花,更何况他了解王大花,若是他选表妹,左邻右舍立刻知道他家发生了什么,他名声就全臭了。
权衡之下,老何一瘸一拐的去要钱了。
王大花不是傻的,她抹了把眼泪跟上去,盯着老何进了院子,没多久就传出女子的哭嚎声,随后院门打开,老何走了出来,表妹纠缠,哭哭啼啼,好不可怜,然而老何连看都不看她,直接抬脚走了。
王大花收着东西,里面一点碎银子,剩下大多都变成金银首饰了。她扒拉一圈,找了个最不值钱的银簪子,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什么都不肯留给你,表嫂可怜你无依无靠,这根簪子送你当盘缠,剪碎了带身上趁早回老家吧。”
说罢,不顾女子的哭嚎声走了。
饶是歇了一上午,王大花还是觉得累,索性坐在炉子旁边,一手揪过面团,一手夹起一筷子肉馅,三两下,一个圆球就好了,直接拍在铁板上,滋滋啦啦的声响里,将圆球按压成饼。
“娘,你看着火,儿子,你别在这了,回家读书去。”
孩子不愿意,王大花语重心长道:“你妹妹和你爹,都在家里,你回去边看书边照应他们。”
小少年当即明白母亲的意思了,让他回去看着爹,于是他连忙收拾收拾走了。
“哎,你们当家的好点了吗?”
说话的是隔壁卖浆水豆腐的妇人,他们这些摆摊的长年累月都在这,时间久了便熟悉起来,没事也唠唠家常。
“啊,好多了。”王大花随口答了一句。
“那个小神婆治好的?”
都知道昨天王大花去找街尾的小神婆了,还有人好心劝她别花冤枉钱,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是,就是人家小神婆帮忙,我才找回老何的‘魂’。”
就说“病”好没好吧?好了!
赵小果是王大花的恩人,否则她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因此,王大花说了不少好话。
……
日落西山。
赵小果长长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今日又是没人来的一天,回去怕是又睡不着了。
来京城这些天,赵小果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京城啊,分明就是销金窟!租赁的宅子那么小还那么贵,吃穿用度更不用说了,两个月就顶大梨树村普通人家一年的嚼头。
这也用钱,那也用钱,总之一个字:钱!
没钱寸步难行,真让人头大。
这边赵小果刚将铺在桌面上的招牌布撤走,便有人问:“你就是小神婆吧?”
“你是?”
“王大花说你掐算的又好又准,她家老何已经好了!所以,我寻思也来你这看看。”
正是卖豆腐的年轻女子,她有点不大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
赵小果让她坐下细细说来,问她想算什么。女子说道:“其实吧,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就是想让你帮我算算,何时能有孩子。”
成亲一年多了,一直没个动静,全家都着急上火,荷花吃饭都不香了。
“这……”
这该去找大夫呀,找她有什么用?
赵小果犹豫的时候,荷花又道:“你就帮我看看大致时间就成。”
“好吧。”
还是一样的流程,用荷花自己的铜板来算,看着卦象,赵小果笑着给荷花解释。
“你是说,好事将近了?”
“卦象是这样说的,不过你最近多加小心,少碰水。”
“少碰水?为什么?”荷花为难,“可我家是做豆腐的,早上我要起来熬豆腐啊,怎么也不可能不碰水。”
赵小果故作神秘道:“心诚则灵。”
荷花不敢言语了,问多少钱,赵小果说八个铜板。
此价在京城里可不算贵,但对赵小果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了。
今日徐褚仁三人回来的晚,夜色朦胧时才推开小院的门,便见到桌子上趴着个熟睡的人,连院里进人都不知道。
“赵姑娘,醒醒。”
徐褚仁走过来叫人,赵小果抬头,眼神朦胧,却下意识的露出个笑来。
“徐褚仁,你回来了啊,你怎么才回来?我给你买的好吃的都凉了~”
说到后面,赵小果有点委屈,嘴角弧度微微向下,一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被山泉水洗过似的,嘴巴不老实,嘀嘀咕咕。
“等你好久了。”
徐褚仁这才瞧见桌面上放着两个盘子,盘子里是切好的烤乳鸽和荷花酥。
樊城虽地处边境,但定安侯府里应有尽有,相比于烧鸡和烤鸭,徐褚仁最爱的便是烤乳鸽,而最喜欢的糕点则是莲花酥。
她怎么知道?
青年眼神变得晦涩难辨,袖子突然一紧,是赵小果拽他的手。
“愣着干什么,快坐下呀。”
徐褚仁便落座在她身侧。
赵小果把烤乳鸽拿的近一些,“虽然凉了,但吃着应该还可以,你试试,不行我再去热热。”
烤出来的东西没法用锅子热,若是想吃热乎的,得架在火上烤。
“你今天心情很好,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看出来了?”赵小果笑弯了眼睛,原本八分的愉快讲述给徐褚仁听后,直接变成了十二分。
“总之,今日挣了五十个铜板呢。”
在院子里点火准备复烤鸽子的乌云嘴角抽了抽。
才五十个铜板?这只烤乳鸽就得花一百个铜板吧。
算下来赔了五十个铜板。
可赵小果高兴的紧,还问立冬有没有酒,立冬觑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才敢进屋去取。没敢给赵小果倒满,只倒了半盏,赵小果心满意足,捧着酒杯侧过身。
“徐褚仁,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谢谢了,谢谢你不嫌弃我拖后腿带着我来京城,谢谢你的照顾。”
现在她能安身立命了,第一件事便是给他买美食作为感谢。
一个时辰后。
徐褚仁面前碗碟里归整放着骨头,旁边赵小果则是胡乱放,地上还散着吃糕点落的渣滓。
捧着酒盏的赵小果脸颊坨红,嘴巴说个不停,还拍着徐褚仁的肩膀,凑过来盯着他脸看。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徐褚仁只觉得额角突突的跳,不回答她便会一直问,他只得淡淡嗯了一声。
赵小果又凑近了些,一双眼睛依旧清澈,但很明显,她喝醉了。
“你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呀。”
要他说什么?
同意当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