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其余的我来想办法。”徐褚仁声音不轻不重,却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真的?”
瞧见徐褚仁点头,赵小果登时露出点笑模样。
“你是好人,这件事乃积攒福气,若往后你遇见危机,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徐褚仁不信这些,这些话自然也不往心里去,他只是不想看见她伤心难过罢了。
晌午的时候,徐褚仁出门了,立冬留下保护赵小果。
乌云跟着徐褚仁,俩人往甲板上去,附近无人,乌云便低声道:“主子,属下认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再熬十三日,便能顺利抵达京城,属下觉得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赵小果太单纯善良了,出门在外像她这样单纯的姑娘,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算将钱给捕快了,捕快们就会捉人吗?
不会,他们只会两头通吃,拿两份钱,然后什么都不做。反观赵小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有更差的境况,那些捕快们反而会怀疑赵小果。因为天底下只会有人贿赂官爷求绕出一条路,而不会贿赂让他们抓人执法。
“总之,属下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插手。”
乌云知道徐褚仁冷静理智,肯定不会轻举妄动。可他又甚少允诺,既已答应赵小果,怕是要做点什么。
乌云不得不连连提醒。
“我自有分寸。”
乌云点头说是,不敢继续劝说了。
……
“晚上船就靠岸了,到时候直接将人带回衙门。”说话的是王捕头,他们本就是淮槟城的衙役,之前是为了转送犯人,回来路上收到知府大人的消息,让他们查询一桩孩童消失案,便查到了这艘船。
顺手的事情,还能立功,何乐而不为?
当然,如果不能抓到也不怪他们,自古以来就有人贩子,不是他们想抓就能全部抓完的。能抓到一个妇人,救了个孩子,他们就已经立了大功了。
“捕头,那封信上所言可属实?”有个捕快小声提醒,捕头皱眉,想了想,将那封匿名信掏了出来。
信上明言人贩子不止一人。
“捕头,再有一个时辰就要靠岸了,我们收拾收拾?”一个捕快凑了过来打断他们谈话,这人贼眉鼠眼,正是之前收钱的捕快。
“叫他们几个收拾就好,对了,妇人可有招供?”
“回捕头,她什么都不说,就是一个劲的哭啊。”
“我去看看。”
那捕快有心阻拦,可哪里能左右捕头决定,只能连忙跟上。
王捕头出来时,迎面和一个人撞上,当即有人呵斥:“你瞎了眼是不是?”
“不好意思啊官爷,抱歉,抱歉。”这人佝偻着腰,烛火昏暗看不清长相,隐隐瞧见发鬓是用褐红色布条束住。
普通老百姓有的插木簪子,有的图省事就用布条,但大多时候是用黑布或者不显眼的布料,像是这人用发红的料子少见,因此王捕头多看了一眼。
去见了妇人,她果然哭哭啼啼,甚至不承认自己拐卖孩子,只说那孩子是捡来的云云。王捕头被她哭的心烦,反正到时候往衙门大牢里一关,自然什么都愿意说了。
于是王捕头不想多浪费时间,起身离开准备下船。回到自己房间时,手下已经帮忙收拾好东西,其实就是两套衣服罢了,重要的东西他都贴身放着。
“我钱袋子呢?”王捕头一摸身上,发现钱袋子没了。
“会不会是掉在哪里了?快,我们赶紧帮忙找一找。”
可是屋里翻遍了,也没能找到钱袋子。
“捕头,方才您出门了,会不会是出门掉在哪了?”
经人提醒,王捕头立刻想起来自己方才不仅出门了,还和一个人相撞。
“狗杂碎,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你们几个,跟我走!”
眼瞅着就要登陆了,甚至站在甲板上能瞧见不远处的码头。要下船的人们早早的收拾好东西,人不多,只有五六个人,因此人群里那个发带特别的男人很是显眼,王捕头一眼就瞧见了。
身穿官服的捕快怒气冲冲的过来,百姓们生怕抓自己连忙低头退到一旁,而褐红布条男人也撤到一旁,可眼瞅着是奔着自己来了,那人慌的不行,竟然咬咬牙,从船上跳下去了!
见同伙跳船,另外的几个人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往下跳。
这个时节的海水不冷,但海水很深,几个人下去就没影了。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跳水了!”
“快点救人啊!”
“救什么救!给我抓!”
很快,跳下去的四个人就冒头了,显然会水性,竟然朝着岸边游去。
“船快开!”王捕头抓住船工呵斥,那船工哭丧着脸,“官爷,临近码头快不了啊!”
船慢慢靠近,而那几个人游的更快,若是等他们上岸肯定没了踪影。
王捕头当即指挥几个会水性的跳下去抓人,那几个人面露难色,道:“捕头,太高了,跳下去很危险。”
“他们都能跳,你为何不能?”
“这……”捕快被问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说道:“依属下看,他们可能不止偷了您的钱袋子,说不定还是什么亡命之徒,否则从如此高处跳下去,若是直接晕头岂不是淹死在海中?”
意思就是跳下去太危险,跳不了。
王捕头低头扫了一圈,找到粗绳,指挥人系紧,随后便要自己往下跳。这么多人看着,捕头跳了其他人敢不跳?
于是又是一阵噗通的水声。
赵小果他们到的时候,只剩下四个捕快站着了,他们抓耳挠腮。“坏了坏了,捕头怕是追不上他们!”
在海里讲究水性,显然先跳下去的四个人水性更好,若是王捕头他们追不上,既白跳海,又丢了面子。
人群后的徐褚仁朝着乌云看一眼,乌云点点头,拎着包裹往前挤,“哎,官爷,让让,让让,我这就要下船了。”
“眼瞎了不成!”那官爷还要骂,余光瞥见包裹里露出什么东西,他当即扯开,就见竟然是飞爪。
“太好了,这东西先给我用!”
此时距离岸边已经没多远了,捕快们会功夫,可惜使飞爪不甚熟练,幸好有个力气大的,扔了几次虽然没固定,但扔到岸上后有好心百姓帮忙固定好,剩下的几个不会水的捕快直接顺着绳索滑到陆地上。
如此前后夹击,几个跳水之人自然被顺利抓获。
此船要在这里停靠一晚上,明日才启程,赵小果心情甚好,提议他们下去客栈住一宿。
“我出钱。”她大方道。
“定三间上等房,一夜大抵要六两银子。”徐褚仁边说边饶有兴趣的看她,就见她果然变了脸色,一张脸变得赤红,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请,夫人。”
赵小果头皮发麻,咬着唇跟上。
早知道要这么多银子,她就不说大话了,此刻真是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