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二愣子和训狗一样。
其他人摸摸鼻子,无一人开口劝阻。一群乌合之众,唯刘大仙马首是瞻,等着去京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以往二愣子犯错会乖乖跪下,等师父消气,但他这次竟然甩脸大吼:“老子不干了!”
说罢夺门离去。
“你走!你走!狗东西,离了我你屁都不是!看你吃什么住什么!”
……
二愣子走了之后,刘大仙的日子依旧过的滋润,因为剩下的人将他供起来侍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不快活。
唯一让刘大仙难受的是他不能出去露面,怕被人想起来在门口尿裤子的事情。
但人有三急,总有出去上茅房的时候。
明日就停靠了,刘大仙盘算着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下船,那空房间不就多了?他使点银子,换个干净房间就是。不像现在住的房间,一出门就一股味儿。
捂着鼻子出来,还得低垂着脑袋,即使是夜里也怕有人起夜撞见,他这老脸没地方搁。
幸好夜深人静,长长的走廊里除了水浪声便再无其他声音。刘大仙挺直了腰板往前走,墙壁上的幽幽烛火泛着暖黄的光晕,突然一阵风吹过,刘大仙脚步顿住。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
只见烛火摇曳着转为幽幽铜蓝色,霎那间,刘大仙汗毛耸立。
他使劲揉了下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又是普通的暖黄。
“看错了,吓我一跳。”刘大仙嘴里嘟囔着安慰自己。
“他怎么好像很害怕?这招如此管用?”远处,立冬露出双眼睛,着实疑惑。
赵小果也觉得挺不对劲的,是乌云出的主意,不知道他在蜡烛里面洒了什么东西,不过只是变个色而已,至于吓的脸都白了吗?
他们都不知道刘大仙在成为大仙之前,曾干过盗墓贼,懂得一点风水讲究。比如下墓地里后要立刻点灯,若是那烛火变色他们即刻撤离,否则墓主人会跳出来咬死他们。
变色蜡烛勾起刘大仙的回忆,他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猛地回头,身后长廊空无一人。
在刘大仙再次转头时,立冬差点没来得及躲,幸好他穿着夜行衣,单薄的身体贴着墙壁,加之走廊里昏暗,这才没叫刘大仙看出端倪。
立冬会功夫,跟的不远不近,既没弄出任何动静,又能让刘大仙察觉自己存在,而且每次刘大仙回头时立冬都藏好没叫他看见。
人心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早晚会生根发芽。
在烛火又一次变色之后,刘大仙吓的腿软忙不迭地从怀里拿出来个太极卦挡在身前,白着脸念念有词。
念了片刻,走廊里安安静静,并无异样。
刘大仙心有余悸的收起太极卦,却不敢转身,只能侧着身体紧贴墙壁如螃蟹似的横着走。
就在快走到茅房的时候,突然茅房门开了,是有人解完手出来。
见到活人自然喜不自胜,刘大仙没看清楚对方的脸,瞧着身形高挑像是个男人。他快走几步想着趁有人时解完手和对方一起离开,然而刚靠近两步,刘大仙双目圆瞪。
那人没有脸。
嘎吱、嘎吱——
无脸人走起路来发出奇怪的声响,刘大仙尖叫。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下一瞬,刘大仙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藏身在茅房里的乌云立刻出来将傀儡人拆解带走,赵小果和立冬欣赏刘大仙的囧状片刻,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
船靠岸的那天,走廊里站着不少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船之人。赵小果也想下船透口气,便也站在人群里,立冬小声提醒让她看前面,竟然瞧着背行李的刘大仙几人。
“他们不是去京城谋前程吗?”
“不知道。”赵小果摇头,但他们离开是好事,如此便不用担心再有人坏心眼了。
有序下船过程中,听见前面人小声讨论什么,好奇的立冬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回来后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番,乐的赵小果笑颜如花,立刻就想将这件有趣的事情分享给徐褚仁。
赵小果不敢大声讲,便凑近徐褚仁。可她身量才到徐褚仁的肩膀处,刚要踮起脚尖,就见徐褚仁微微侧身朝她靠来。
他喜洁,每日都有更衣的习惯,侧身而来时身上的皂角气味无孔不入,但不知怎么和其他人味道不一样,格外的清雅好闻。
赵小果知道徐褚仁模样生的俊朗,为了在外行走方便贴胡子做伪装模样便没那么打眼了。
可赵小果却觉得他侧颜依旧耀眼。眉骨稍高显得眼神深邃,鼻梁悬挺,薄薄的两片唇总是带着笑意。
赵小果微愣,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徐褚仁突然转过头,赵小果没往后躲,鼻尖擦过,留下对方一点温热。
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微微滑动,先一步直起身拉开距离。
“要说什么?”他压着嗓音,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不同寻常。
面若桃花,眸光潋滟的姑娘不觉任何不妥,踮起脚尖扶着他肩膀,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徐褚仁,你是笑面,我娘说观世音菩萨就是笑面,所以你一定会顺顺利利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