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又高又大,按照赵小果的估计,甚至可以装下数十艘花船。外表很朴素,船上人来人往,热闹的像是集市。
“是啊,这艘是客运两用船,底仓放货,上面的仓可以住人,走吧,前面排队的人多,我们早点过去找个好位置。”
还未到登船的时辰,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带着行李等候了,他们也走过去站在队伍中间。
等了一刻钟就有人从船上下来,搭起木板吆喝着:“来来,上船喽!”
队伍安然有序的往上走。
赵小果他们来的不算早,排在末尾处,身后就十几个人,往前挪动的时候,突然有个妇人找了过来。
“姑娘,我家孩子不舒服,能不能让我们先登船啊?”
妇人领着个稚童,赵小果于心不忍,转头和徐褚仁商量道:“让他们娘俩先上吧。”
徐褚仁云淡风轻的点头,那妇人连连道谢,小童看起来蔫蔫的,妇人晃着她肩膀让其道谢,那小女娃迷迷糊糊的说了声谢谢。
“没事的,快,到你们了,赶紧上去吧。”
拖家带口的人不少,先上去的人可以得到相对靠近船头的位置,来去方便一些。赵小果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为了行程方便徐褚仁给她买了几身长衣长裤,都是不显然的颜色,她的行囊原本乌云要帮忙背着的,但赵小果说什么也要放在自己背上。
一身土褐色的普通衣裳,后背背着个花布包裹,因为这些年没下地做过活儿,她皮肤白皙,登上船后好奇的看来看去,灵动的像是误入人世间的仙灵。
容貌出众的人总会被人多看几眼,赵小果转来转去的时候,她身后的徐褚仁回过头,原本望向这边的两个汉子连忙转过头,佯装无事发生。
“主子,用不用……”
“莫要徒生事端。”
这趟船并不是直接到京城,要靠几次码头卸货上货,水路虽快,但也得要二十日。
从上面甲板一路往前走下去台阶才是客舱,地上堆放着许多粗绳子,船工们都穿着短打,一张张脸晒的黑黝黝,在赵小果从他们身旁路过时,闻到汗味和腥臭味混合的味道,她又难受的差点吐。
客舱又封闭又小,挤着他们四个人,唯一的床榻让给她,赵小果觉得徐褚仁身上有伤,还是让他休息比较好。
坐在椅子上的徐褚仁正拿着地图查着什么,闻言道:“我让乌云找人协调,再腾出一间房。”
之前没办法只能男女共处一室,现在有条件自然要多照顾她一些。
没过一会乌云回来面带喜色道:“也是巧了,赵姑娘让位置的妇人说愿意过来,她那间房给我们住。”
妇人带着个女娃,和赵小果住一起正好。
妇人过来的时候女娃抱在怀里,赵小果让开地方道:“孩子睡着了就放床上吧。”
船为了装更多的货物和客人,每间房都不大,床榻自然也小。
立冬挠挠头:“主子,属下和乌云住地上就成。”
“离开船还有段时间,外面有卖被子的,去买一床回来铺在地上。”
立冬高兴的哎了一声连忙去了。
房间内憋闷的厉害,赵小果便出来站在甲板上看风景,等到开船时候瞧见立冬抱着被子回来。
船开了,水声阵阵,船体摇晃。赵小果连忙拽住固定在船上的绳子。立冬和她打招呼,赵小果张嘴想要回话,却没想到哇的一声吐了。
“吐了?”乌云接过被子,“那你把姑娘带下来了吗?”
“没有,我说扶着她回房间,她说不用,吹吹海风,说不定一会就好了。”
“乌云。”
“哎,主子。”
徐褚仁还在聚精会神的看地图,像是随意开口。“药和果干送过去。”
“是,这就去。”
站在甲板上吹风的赵小果又吐了两次,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
乌云过来时候还送了水,赵小果漱口后接过药丸,苦的她眉眼皱在一起,连忙塞了块果干,酸甜的滋味弥散开,这才好受许多。
他们登船时候还未到黄昏,但赵小果身体不舒服,回去房间后就躺在角落里睡了,那妇人搂着孩子睡在另一侧,三个人正好躺下。
……
夜深人静,房间里点着蜡烛,乌云扣好灯罩后,柔和的光亮充满整个房间。
屋里除了一张床外,还有一套桌子,不过很是紧凑。像徐褚仁这般身量高大的男人坐下后,显得房间更加逼仄。
乌云过来倒水:“主子,我们的水喝完了得喝船上提供的水,属下煮了两遍又泡了自己带的茶,您尝尝。”
倒完水乌云看地图:“主子,还有四天就停靠了,我们到时候去岸上再采买些东西,船上食物着实难吃。”
天气太热,他们只带了一天的干粮,必须得吃船上食物,可厨子做饭和浆糊一样,还有股鱼腥味。
等第二天,立冬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他瞧见徐褚仁的盘子没动过的样子,便知道主子也不喜欢吃。
“我去借厨房用,自己做。”他就不信做出来的比这还难吃。
天气热菜和肉都放不住,但鱼虾管够,立冬便煮了一锅鱼面。厨房位于船舱里面,要走过长长的走廊,立冬小心翼翼的端着,有人开门,鼻子用力吸了吸。
“什么味这么香啊?”
立冬洋洋得意,刚要开口便愣住。
倚在门边上那人也怔愣。
砰——那人连忙关门,立冬咬牙切齿,但还是先端面回去。
“主子,您猜属下看见谁了?”立冬自问自答,怒气滔天,“看见刘大仙了!就是害我们在林子里呆一宿的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