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弥寒点头:“看雕刻纹路应该是玉飞天的手镯位。”
韩悟端详了好半天,人都快趴上去瞧了却也瞧不出个花来,最终面上堆笑奉承道:“少卿实在好眼力!”
“现下看来,此案当真没那般简单。”
玉飞天由西域和田玉为原料,雕刻起来又极为费劲,又只在宫中的玉匠能做。而在这京都,除去住在宫中的贵人,能在这坊间不动声色地买下间宅子又痴爱美玉的,当属那位燕王爷了。
里屋再无旁的线索,三人便往外走了去。经过卷帘时,鼻尖传来一抹极淡的香味,凑近闻却又消失殆尽,魏长嘉定眼寻了好一会,原是这卷帘上沾了星点香灰,她往四周找了找,终于瞧见香炉,却是疑道:“这香炉怎么都满了?”
“应当是烧了什么东西吧?”
韩悟闻言率先打开盖子,果不其然,里面堆满了焦黑的纸屑:“奇怪,这风炉就在一旁,为何非要用这小小的香炉烧东西?”
谢弥寒手捻了一抹焦灰,凑近鼻间闻了闻,皱眉道:“应当是为了遮掩这屋内原先燃的线香。”
想来这线香的来历也与那碎玉一般不简单。
是吗?魏长嘉回头望向那处卷帘,奇怪,为何她总觉得这香在何处闻到过?
“魏娘子,我们可是要走了。”
魏长嘉顿时回神:“来了来了。”此处阴森至极,适才又闻谭五娘的死讯,只觉瘆得慌,她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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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早,韩悟先将那一小块碎玉带回大理寺去了,谢弥寒却是不知为何还未离开,便一直走在她身侧。
忙了一整天愣是没找着什么与裴玥有关的线索,魏长嘉有些沮丧,以至于回去的路上一脸沉闷,也没心情找谢弥寒的不痛快来。
她不说话,谢弥寒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般一路无言走到了将军府前,待她踏进了府内,那烦人的身影才抬脚离开。
魏长嘉却是没着急着进去,又到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她捧着脸盯着谢弥寒朝大理寺去的身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莫不是因她进了那宅子被盯上出事才一路送她到将军府的吧?
谢弥寒这是何意呢?前些日子躲她跟瘟神一般,今日却又担心起她的安危来,怎地,他也被人夺舍了不成?
谢弥寒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躲她的呢?
自中元节过后她再去大理寺寻他,便发现谢弥寒明里暗里避之不及。中元节,可是中元节发生了什么呢?
对了!中元节那日她约了裴琅放花灯。魏长嘉忽然想起那夜她因裴玥无端离世而悲痛,子瑜便揽着她宽慰了几句。
难道那夜谢弥寒也在?他是因裴琅而生气的?
这一念头刚出来,魏长嘉又极快地摇了摇头,自作多情可不是件好事,更何况她与裴琅清清白白,也不来亲自问问她,有什么好因此生气的!
等等!裴琅!她怎么忘了这回事!魏长嘉突然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心底骤然一沉,甚至还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适才卷帘上的那股香,不正是那日她去拜访裴琅而在他房间闻到的沉香吗?
不可能不可能,魏长嘉心慌得在门口来回踱步,可愈发回想,心里的答案却是愈发肯定。那日中元节一面,她记得裴琅的衣袍上不知为何又换回了往日惯用的熏香,如今想来,倒真觉得怪异。
这等沉香并非市面上寻常的几类名贵沉香,否则她那日不会觉得特别。可如此别致的沉香,在裴琅的房间出现一次,在这疑似燕王的宅子又出现了一次。
同一种沉香,那夜醉香楼出现的陆荣。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
若宣宁坊那宅子和裴琅房里的香真是同样出自于燕王,那么裴琅又与燕王存在着什么关系呢?
谭五娘、袁士歧和贾巍又各自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如同珠子撒地,逐渐滚落出来。
但在这一片疑云中,魏长嘉最关心的问题是,从始至终,裴琅是否一直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