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捡回来了啊。”钟念自问自答结束,瞄他一眼,“说吧,过来有什么事,还是说,你想直接进去找谢微霜。”
“严弋住在哪一层。”
钟念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弯着腰快笑傻了。徐经云面无表情,只不过蹙起的眉心,昭示耐心忍受程度。
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钟念眼珠子一转,笑得更灿烂:“哎,徐经云,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谢微霜的消息,你下次再见到柯导帮我美言几句呗。”
徐经云眉头一跳:“你觉得这样合适?”
他确实和柯导见面了。不过不是为工作上的事,而是一件私事。
柯导的小女儿柯童,这几天总上工作室找他。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我们几个都是在师大家属院长大的,你心里就只有谢微霜,没有我这个好发小一点位置吗?”
“我有病?”徐经云淡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谢微霜面前编排我。”
“哎呀,那怎么能叫编排呢——”钟念发现话题越扯越远,赶紧转回正题,无所谓道,“不帮就算咯,看来你的心也不在谢微霜身上了。”
软肋被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他沉脸:“……什么消息。”
钟念环抱双臂,下巴快要仰上天。
徐经云深吸气,退一步:“行。”
钟念挑眉摆谱:“就嘴上说说啊?”
“有部谍战片刚立项,预计下个月选角色,你可以让经纪人打探打探。我可以帮你向制片人递简历,李导向来喜欢用新人,不过你也别太乐观,你这身高,不好跟男演员搭戏。”
他又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钟念安静听着,听完后轻声一笑,惹得徐经云投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好啦,其实我是开玩笑的。我才不会利用我家霜霜来争取利益。”
徐经云阖眼,默了默,说道:“算不上利用。如果微霜没碰上现在这样的情况,知道你进了娱乐圈,也会旁敲侧击问我有没有适合的本子,她对朋友向来都很——”
“讲义气。”
没说完的话被抢答,徐经云眉目微动。
“别误解啊,这可不是心有灵犀,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了解她。”钟念脚下一动,脊背贴上门板,听到里头传来的动静,也不卖关子了,非常守约地扔下消息便闪身进屋。至于严弋这根横在他心头的刺,就这么横着吧,她才不关心,并且相当乐意看徐经云吃瘪的热闹。
半边身子刚进屋,谢微霜看向钟念,好奇问:“你出去了?”
她从浴室出来,正纳闷钟念好好一大活人怎么不见了踪影,房间黑着灯,手机在沙发上蹲着,人却没了影。两手不停梳发尾,往头发上打护发精油,一扭头,正好瞧见钟念从外头开门进来,视线扫过她空空的两手,明显不是去取外卖,脑海里瞬间乌拉乌拉响起鸣笛声,登时警觉起来,“不会是Frank来了吧?”
“那不能,就是隔壁邻居来借盐。”钟念挥手打哈哈胡乱诌。总不能说是徐经云找上门,现在谢微霜可是记他记得一清二楚。
“啊?借盐?”
“嗯,借盐。”钟念重重点头。身为演员的信念感,从未如此强烈过。
谢微霜嘴里噢一声,双手继续搓头发,心里不免揣摩这拙劣理由的可信度,再次发问:“你真没骗我?真是邻居借盐?”
“要不你自己敲门问问?”钟念捞起剧本,再次倒进沙发,“我倒是希望Frank能过来呢,子孙嗝屁袋忘记补货了,昨晚没做上。”
谢微霜双手捂住耳朵,谴责她:“矜持点,少在单身少女面前胡咧咧。”
“哟,2025年的新时代女性,还性羞耻啊?”
“哎呀,我没戴眼镜,听不清你在说什么。”谢微霜顾左右而言他,一溜烟回房间。
她其实也就面上假装羞耻,梦里可奔放了。兴许再过十天半个月,大概能写出一本精装版的《睡服crush的一百零八式》,里头的主角是她和徐经云。
今晚又是第几式呢?
她也不确定。
要是能有一台类似KTV里的点歌机就好了,想点哪一式就点哪一式。
次日早,谢微霜顶着一张快比熟透的番茄还要红的脸,掀被而起。水龙头从出热水方向旋拧到出冷水的方向,手掌拱起,连抔几捧冷水泼向面颊,刺骨的凉意也难以压下浑身腾起的热意正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
湿漉漉从浴室出来,又湿漉漉从房间进浴室。从起床至全身收拾妥当,耗时一个小时。换鞋时,她特意凑近玄关边上的全身镜,瞧不出情浓泛起的桃花粉和剪水的双瞳,清了清嗓子,随意拨两下沐浴后沾染潮意的发丝,方才出门。
坐进网约车后座,谢微霜庆幸自己早睡早起,脸红心跳折腾大半天,也没耽误赴约时间。
昨天学姐给她转来去年下半年翻译两部短篇文学作品的稿酬,一并发送过来的还有碰面时间和地点。她提前十分钟抵达开在胡同里,由四合院改造而成的茶餐厅,然而学姐比她到得更早。
虞苒是她在学校动漫社团上认识的学姐,国贸专业,比她大两届。她接到的第一部翻译作品就是虞苒介绍,一部约十五万字篇幅的校园青春网络小说。
拿到小说样书那一天的心情,她还清晰记得。那种由内至外的欣喜,刮刮乐中奖也无可比拟。哪怕稿酬微薄,但这是她用爱好赚到的第一桶金,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后来,虞苒毕业后出国读研,并留在当地工作,彼此虽相隔大洋彼岸,但之间的联系却没间断过。休假回国期间,也经常见面聚会。前段时间得知虞苒要回国创业,她和父母沟通过后,欣然同意加入创业团队。
谢微霜和她轻轻拥了拥,才坐下。侧身放托特包时,目光不经意扫向桌面上的餐具。一共四套,杯里已经满上了茶水。
除了她,还有人要来?
是团队的小伙伴,还是……?
视线短暂一掠,旋即收回。谢微霜垂眼整理好自己的大衣,搭椅背上。她有大半年没和虞苒见过面,正打算聊聊近况,坐在对面的人倒是率先开了口:“微霜,一会儿给你介绍一个人。”
虞苒说着,脖颈抻长,往边上探了下脑袋,手臂也伸长,左右挥动。谢微霜循着她动作,扭头往后看。一个黑长直齐刘海,身穿小香风踩细高跟的女生,朝她们这桌快步走来。
“哎哟我去他大爷个腿儿的,路上堵车了。我没迟到吧?”
在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中,来人连连道歉,语调异常豪放。谢微霜微微瞪大了眼睛,虞苒下巴一扬,随手拉开身边的椅子,看向谢微霜。
“我好朋友,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