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担心,“娘,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吴疾还能打得赢你爹不成?”
“我是怕吴叔受伤撂担子苦了吴婶...”虞有玥抓起木架上悬挂的帷幔,准备过去劝她爹收着点。
还没动,她娘就朝远处嚎了一嗓子,“大郎,别把人伤着了,吴家还指望他挑行李呢。”
这一嗓子震耳欲聋,震得厨房里的人呆若木鸡,连眼珠都不动了。
‘我的娘呐,你们说话能不能小点声啊,我的魂儿都给吓没咯’,对面一间房里的客人说了句,厨房里的吴疾似乎回了神,躺地上哭喊起来。
虞大山抬脚,做了个踹人的动作,然后迅速洗锅走人。
房里没有烛火,虞大山进门后,虞有玥敞开房门,让廊下的光泄进来。
虞小山醒来就收了地铺,重新把桌子挪到正中。
虞大山放好猪油罐,他就找碗盛粥,“吴疾不积德,生了儿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出息,大哥,范公托梦说宰相投在吴家,那有没有说吴家会生变故啊?”
他先把粥给楚氏,自顾道,“比如吴疾生病早亡,吴阿郑带着孩子改嫁之类的。”
虞大山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独自站在角落里。
闻言,若有所思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信吴疾这种人养得出个好儿子来。”
类似的话其他人也在说,虞大山也越来越怀疑了,只是当着侄子他们的面不好多问,随口道,“许是有了儿子就转性了呢,不说了,趁粥还热,先吃粥。”
粥里放了盐,又有油沫子,吃着比汤泡饭还香。
虞小山吃了整整两碗,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的,“大哥,到了剑州,我们要不买点猪板油熬成猪油吧,能解馋...”
“得问你大嫂。”
虞小山朝楚氏看了眼,垂眸不言。
楚氏出去检查蓑衣干了没,听到这话,半边身子探进来,“买吧,再买几斤肉烤熟悉了封猪油里。”
虞小山重重点头,唤妻子,“咱跟着大嫂买。”
小吴氏没理由说不。
一路的房钱全是大房掏的,连小儿子也是侄女帮着在带。
离家到现在,除了在荣州采买,她们几乎没怎么花过钱。
她有意示好,“我不太会弄,大嫂,到时还要麻烦你教我啊。”
“成。”
蓑衣已经不滴水了,但有些位置仍是湿的,考虑到夜里会有小偷,她将蓑衣收进了房里。
正要挂架子上,外面来了人。
李梦回唉声叹气道,“虞阿楚,你家还有粥吗?吴疾淋雨发烧了,一直嚷嚷饿...”
楚氏没个好气,“发烧?发烧不吃药吃什么粥?脑子烧糊涂了吧...”
“喜妹已经给他熬药去了,这不闹得凶吗?”李梦回不想跑这一趟的,但吴疾嗯嗯呀呀的,吵得他头疼,“没有就算了...”
“没有,那点粥,我们全家都不够吃的,哪有剩的?旅舍不是卖吃食吗?他不会自己买?”
“晚上只有面食,他不想吃面。”
“都快死了还挑三拣四的,莫不是真觉得自己命大?”
李梦回也是这么骂吴疾的,但吴疾压根听不进去,甚至还威胁他,“我死了就是你们害死的,等我儿当了宰相,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上一世,吴阿郑死在那场屠杀里,她儿子为全村报仇就是为母报仇。
然而吴疾死了吴阿郑还活着就不同了,谁知道吴阿郑会不会教儿子恨他们?
“怎么就摊上这种人!”李梦回烦躁的抓头发,“老子都不想当这个村长了!”
“有什么难的,他要撒泼耍赖,就让吴阿郑伺候他...”楚氏挂好蓑衣,又去外面收衣服,淡声道,“他若不怜惜怀着身孕的妻子,咱又何苦迁就他?”
她明白李梦回为难的缘由,无非不想得罪还没出世的小宰相。
李梦回茅塞顿开,“对,非亲非故的,咱没欠他吴疾什么。”
他回去了,没多时,就叫旅舍的伙计煮面。
吴疾自私,只想煮他自己的,李梦回不同意,要了四碗面。
直言,“虽然你生着病,但吴阿郑怀着孩子啊,喜妹她们又小,总不能一直饿肚子吧。”
了解吴疾性子的李梦回连明早的饭钱也给了。
吴疾本就烧得神志不清了,听他算完账,垂死跳起来扑倒他,“叫你乱花钱,叫你乱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