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痕那份冰冷而详尽的评估报告,如同最后的判决书,迅速摆在了深蓝壁垒最高决策层和信息素管理总局的案头。
报告的核心结论清晰而残酷:实验体Alpha-07(沈砚)腺体功能彻底衰竭,不可逆,无任何信息素分泌及反应能力,对深蓝壁垒及塞壬计划已无任何价值。其体内深层神经虽有微弱修复痕迹,但活性过低,且伴随未知能量残留,存在潜在不稳定风险。永久标记无效,证明其已丧失作为Omega的基本生理功能。建议:永久终止所有相关实验计划,将其划归为“不可利用废品”,移交常规医疗部门进行生命维持(如需),并加强监控其体内潜在风险。
这份报告,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塞壬计划和信息素管理总局最后一丝对沈砚的觊觎之火。一个连标记都激不起反应的“废品”,一个还可能存在隐患的“废品”,已经不值得再投入任何资源。甚至,将其彻底“清除”以绝后患的提议,也在小范围内被讨论。但最终,在司令官陈擎苍“维持人道主义底线”的批示下,沈砚被判定为“无威胁、无价值”个体,移交鹰巢医疗中心进行“常规生命维持与观察”,深蓝壁垒及总局不再对其进行任何形式的“研究”或“征用”。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壁垒高层传开。曾经风光无限、被视为最强武器和完美实验体的沈砚少将,如今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废品”,甚至成为了私下里某些人茶余饭后带着轻蔑的谈资。
鹰巢医疗中心,顶层专属病房。
厚重的隔离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和喧嚣。房间内却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清香,这是沈砚放松时允许自己释放极微量信息素和食物的香气。
沈砚身上的病号服早已换下,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脸色红润了许多,正靠坐在铺着柔软靠垫的沙发里。陆凛半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颈后那几个细小的、已经结痂的穿刺红点和电击留下的微红痕迹。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还疼吗?”陆凛的声音低沉温柔。
沈砚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陆凛军装领口的纽扣:“早不疼了。就是看着吓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意,“‘不可利用废品’……这个标签,贴得真够彻底的。”
陆凛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随即被更深的温柔取代。他放下毛巾,拿起旁边鹿闻景特制的修复凝胶,用指腹沾取一点,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些伤痕上。冰凉的触感让沈砚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们眼瞎。”陆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砚砚,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废品’?那是他们不配拥有你。”
沈砚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想笑,心尖却暖暖的。他抬起手,轻轻抚平陆凛微蹙的眉头:“好了,别气了。这个结果,不是正合我们意吗?”他环顾了一下这个被陆凛布置得如同温暖小家的病房,巨大的观景窗外是模拟的璀璨星河,窗台上几盆花草生机盎然,小茶几上还摆着陆凛刚给他切好的、来自晨曦星系盖亚之实的稀有水果。
“终于……安静了。”沈砚轻轻舒了口气,身体放松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眼神带着一丝久违的、真正的安宁。那些无休止的测试、评估、觊觎的目光……终于离他远去。至少在深蓝壁垒眼中,他沈砚,已经是个无害的、可以忽略的“废品”了。
陆凛涂好药,顺势坐在地毯上,将头枕在沈砚的腿上,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卸下所有疲惫的大型犬。他贪婪地嗅着沈砚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柑橘清香,感受着对方手指无意识穿过自己发丝的轻柔触感,连日来的紧绷和压抑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嗯,安静了。”陆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满足和倦意,“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等‘意外’安排好,我们就离开。去看真正的星云,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好。”沈砚低头,看着陆凛闭着眼、毫无防备的睡颜,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外人面前强大冷酷、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他身边。他俯下身,在陆凛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沈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哪都不去。”
陆凛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手臂环住沈砚的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浓烈的硝烟信息素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眷恋,温柔地将两人包裹。
病房外,沈莫一如同最忠实的门神,静静守候。鹿闻景通过加密光屏看着病房内温馨的一幕,荔枝味的信息素带着欣慰的笑意,轻轻关掉了监控画面。
“废品”的标签之下,是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来之不易的安宁与甜蜜。
鹰巢医疗中心的顶层病房,俨然成了陆凛和沈砚的秘密堡垒。厚重的隔离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只留下属于两人的静谧与温暖。
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沈砚穿着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给窗台那盆开得最好的茉莉花浇水。水珠在翠绿的叶片上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宁静美好,颈后那枚永久标记在领口若隐若现。
陆凛端着一个托盘从旁边的小厨房走出来,上面是刚煎好的、边缘微焦的溏心蛋,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片,还有一杯温热的、加了微量K3酱料的营养奶昔——这是沈砚最近偏爱的口味。他将托盘放在小圆桌上,目光却黏在浇花的沈砚身上,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砚砚,先吃早餐。”陆凛走过去,极其自然地环住沈砚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贪婪地嗅着那极淡却令他无比安心的柑橘气息,“花有我呢。”
沈砚放下喷壶,微微侧头,唇瓣不经意间擦过陆凛的额角,留下一丝微痒的触感。“嗯。”他应了一声,顺从地被陆凛牵着手带到桌边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陆凛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沈砚,看他小口咬着面包,看他用勺子搅动奶昔,看他因为吃到喜欢的味道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巨大的满足感充盈着陆凛的心房。这样的安宁,是他用尽手段、甚至背负罪孽才换来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