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宇留意到他们干裂的嘴巴,抱着一箱泉矿水过去。
接住矿泉水的人,小心地观察着邵明宇的表情,试图跟他说话,本想着尝试,没想到邵明宇真的回应了。
之前他们可是重来没有说话过。
众人都发现了这点,说什么都有,拉扯他聊天,无法拒绝,邵明宇也加入其中。
留一天结束后,乔一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从一旁拿出老年机,又放下,从旁边拿起一个全屏手机,崭新的。
这还是邵明宇从师傅家回来,送给她的。
如今待在农场,过着日落日落的生活,乔一都习惯了没有手机的日子。
她坐起来,头发半湿地披着,把老年机的手机卡换在智能手机上,开机后,又下载好常用的软件。
手指像是有意识一般,点开了短视频软件。
铺天盖地的震动袭来,吓得她差点握不住了。
点开一看,她之前随手发的戏曲盔头的点赞了居然是二十多万,浏览量更是上千万。
就在这个空当,点赞量和浏览量还是持续上升。
翻开评论区,与她想的不一样,只能少量黑粉评论,在讨论她之前的舆论风波,更多的人是在讨论这顶戏曲盔头,夸奖,赞叹,喜爱。
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邵明宇敢换好干净的体恤,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开了,来不及收力,乔一就着敲门的姿势,摔进房间里。
“什么事?”
见乔一扶住门框,邵明宇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问道。
邵明宇站在门口,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香皂味,混合着淡淡的青草味。
乔一并不介意,直接站在门口,把手机屏幕对着对方,一脸兴奋地说:“邵明宇,原来有这么多人和你一样,都喜欢戏曲盔头。”
“恭喜。”邵明宇说。
“邵明宇,你继续做吧,我也想有一天,你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见。”
女孩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像是被下了药,这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重重在他耳际回想,在心底留下回音。
一切都远离了他们。
他只能看见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有神,专注,瞳孔里是他的影子。
这是他听过最有蛊惑力的话,让他无法反抗,束手就擒。
*
转动把手,邵明宇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我的工作室,工作的时候,就会待在这里。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尘埃悬浮在空气中,一股陈旧的味道瞬间把乔一包裹住,踩着地上的脚印,走进来。
房间里的布置,还是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柜子上,罩住戏曲盔头的透明盒子上,铺着薄薄一层灰尘。
打开窗,两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地板变得一尘不染,用鸡毛掸子弹掉物品表面的灰尘,清新的空气重新填满房间。
乔一换了水回来,在门口,正好看到邵明宇安静注视着中央的那顶戏曲盔头,透着透明玻璃,指尖抚摸在盔头的裂痕上,慢慢摸索,神情是那样的专注。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邵明宇把目光落在乔一身上,她指着盒子,心疼地说,“明明这么好看,可惜坏了,不过修好了,一样也很漂亮。”
“确实可以修复。”邵明宇平静地回答。
今天他能够让人进来,就说明自己已经彻底对过去的事情放下了,然而,像是像是被灌了泥,他的两只手僵硬无比,记忆蒙了尘,思绪僵硬地蜷缩着。
“不过,我已经有一年没有碰这些东西了,手艺应该倒退了很多吧。”
曾经有无数个难眠的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可是到了白天,没人知道他曾经害怕过什么。
现在他成平静说出自己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唔,应该怎么做,才能修复上面的裂痕呢,你能教教我吗?”她苦恼地问道。
靠墙的窗户外,一轮小太阳高高挂着,往远处看,鸡鸭牛们,在工作人员的看守下,正在各自的区域悠闲散步,屋内,穿着工作围裙的两个人坐在长桌子前,男人纠正乔一的动作。
“不能涂太厚,必须一层一层的薄涂,效果才更好。”
女孩点点头,很快就摸到诀窍,一点点地在裂痕上补救,邵明宇见乔一专注的模样,看了良久。
乔一歪了歪酸痛的脖子,便注意到旁边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贴银箔,再用老棉花进行按压,动作透露出熟练,是日积月累形成的记忆记忆,乔一欣慰地笑笑。
伸了个懒腰,结果椅子与地面发出摩擦的声音,紧张地瞄了一眼对方,邵明宇无知无觉,全部的注意力全部在手上。
再次抬起头时,夕阳打在窗户上,渲染出一片红霞,女孩趴在桌上,邵明宇脱掉衣服,手臂一僵,感受到肌肉反抗的酸胀,有些失笑,这大概就是康复运动吧。
把衣服披在乔一的身上,就着一盏小台灯,邵明宇埋头,继续贴着银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