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下的牛牛似乎被摸得很舒服,耳朵一抖一抖的。它的体格壮硕,据说才刚成年,脑袋是白色的,衬得鼻尖越发的粉嫩。乔一从来不知道牛是这么可爱的动物,就是不知道刘叔带着这个大家伙去干嘛。
两人一牛走过长长的土道,又转了一个弯。只要走过这个田坎,就到村子了。
刘叔牵着牛走在前面,乔一打量周围,不知不觉落在后面,不过刘叔瞧小乔左看右看,眼珠子圆溜溜的转来转去,便放慢脚步,一人一牛悠闲地继续走着。
乔一脚下踩着的贴地的野草,两边种着已经快要成熟的水稻。放眼望去,绿油油的,像一片绿色的大海,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一直生活在城里的乔一哪里见过这种景色,城市都是车水马龙,快节奏的生活,到了这里,乔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祥和,这便是生活的另一面吧。
微风拂过,田里传来水稻的穗发出的沙沙声,甚至响在她的心尖上,乔一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切。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老旧的平房。
房子的主人听见动静,走出大敞开的门,迎接并热情招呼他们进去坐坐。刘叔谢过,跟那人寒暄,看样子很熟络。
乔一懵懵懂懂地站在刘叔身旁,又见刘叔把乔一的伙伴,那头白色脑袋的牛交给这位皮肤黝黑的庄稼人。他们喝了口水,婉拒了主人家留他们吃晚饭的热情邀请,便原路返回了。
乔一啃着一块大西瓜,是刚才离开时,屋主人强硬塞给她的,刘叔见着无声笑了笑,又倒了声谢。西瓜丰沛的果汁格外解渴,她盯着走在前方的背影,把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刚才我们是把牛卖给人家了吗?”
刘叔吃掉最后一口西瓜,“老赵家有很多地,家里的小辈都外出打工了,他一人忙不过来,便找到我们。”
乔一没说话,等着刘叔继续说。
“这头牛以后会成为老赵最有力的伙伴。”刘叔把青色的西瓜皮埋进土里,用脚盖上土,来年的这块土壤会更加肥沃。
乔一想起刚才那人在牛背,牛腿来回抚摸,她没看懂那人眼神流露出的情绪,太复杂了。她看不清。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学着刘叔的样子把自己的那份也埋了。
刘叔看着小乔蹲着的身影,仿佛看见明宇刚来时的样子。岁月如梭啊,他忽然有些感慨。
“小乔,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今天是明宇惹你不开心了吧。”
乔一刚站起身,忽然听到这样的话,连忙摇头,“刘叔,不要这样。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次遇到长辈跟自己道歉,乔一一时也有些慌张。不过,邵明宇那家伙说话确实让人讨厌。
刘叔:“那你今天拿行李箱是怎么回事啊?”
乔一话头顿住了,身体里的小人一跃而起,一巴掌把自己的额头拍红了,她怎么能光顾着玩,把最重要的事情搞忘了呢。
想到这里,乔一神情变得认真,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刘叔,待会回去我就要走了。”
“看来你们真的闹了很大的矛盾。”她听见对方叹了口气,又说,“不然你昨天才来,怎么今天就要走了。”
乔一下意识想否认,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干巴巴跟着走。
一时间土路上回荡着知了的叫声,乔一看着前方的影子,调整自己的步伐。
刘叔抬头望着天上飘动的云,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初明宇来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
刘叔对上乔一的眼神,笑着解释,“明宇是两年前来土地村的,他一个城里的娃,什么都不懂,却说着要在这里建农场。当时村子没人相信这个年轻人能办到。”
两人继续往农场方向走去,刘叔话里充满感慨,“在明宇来之前,我们这里的小村子又偏又穷,没人开过农场。大家都在看他笑话,纷纷猜测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离开,就连我也害怕农场哪天开不下去,可是没想到农场一直坚持到现在。”
乔一想象着当时邵明宇的感受,因为他年轻,因为他是城里人,大家不看好他,嘲笑他,背后议论他,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那为何邵明宇这样对她?
乔一没想到邵明宇还是这样不一样的一面,原本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但想到他对自己做的,心脏像是被罩在一个窄小的玻璃瓶里,又憋又闷。
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想着,乔一便问了,刘叔叹了口气。“邵明宇不是坏孩子,平时在村里没有同龄人,话比较少,但是很有礼貌,村子需要帮忙的,他都是第一个答应。”
接着,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陆陆续续聊了很多事情,乔一心里沉甸甸的,刚才的那个问题像个岩石一样压在她心底。
远处尽头的伫立着一栋蓝色建筑,乔一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她听见自己说,“我要留在这里。”
她不想灰溜溜的落跑,这不是她的性格,乔一想一定要让邵明宇对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