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汀快马加鞭的追赶,终于在沂水县与林县的交接地段追上了那群人。
“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单汀偏头剜了身旁的某个人一眼,让他闭嘴。
被眼神秒杀的某人瑟瑟往后一躲,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意来,方才路上的经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单汀见他如此模样,嫌弃的扭过头,继续看着那群头戴鱼头、身着鱼服的人。
林县虽与沂水县相交,但是两县中间却隔了好几座山,相隔将近五十多里。
林县气候氵显润十分适合树林生长,周围树林茂盛,且物产富饶,盛产珂米,每年上贡的珂米最得皇室喜爱,贡笙二字乃是陛下亲赐于林县的称号。
那群人在林中找了个宽阔之地,全部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物,正当单汀看着那些人摘下了头上的鱼头,想要再仔细看清长相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遮挡了她的视线。
“啪!”的一声,单汀毫不留情的将遮住眼睛的手扒拉下来,星眸微怒。
罪魁祸首却一脸揶揄道:“大人很喜欢这些吗?”
单汀懒得同他耍嘴皮子,眼看着那群人换了衣裳准备朝林县出发,便继续跟了上去。
一旁百无聊赖的人也从地上站起来,跟在单汀身后。
他个子很高,要不是周围的树木和灌丛作为遮挡,早被发现了。
再者,他觉得这一路上还挺有趣的,怪不得金银一天天在外面奔的那样开心。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群人进了林县县城!
单汀和程无独也准备跟过去,却因为没有进城牌子,被城门的守卫拦了下来。
看着面前巍峨崭新的城门,再想到自个儿家县城的城门,单汀第一次明白了钱这玩意儿的好处。
“大人,想要进去吗?”
程无独看着城门口,倚着路旁的一颗歪脖子树,笑问道。
单汀看他一眼,心中不得不承认,有一种人,哪怕他此刻再狼狈,依旧难掩身上风采。
“你有法子可以进去?”
单汀问道,本来倘若这次不是查案,她大可直接亮出令牌,不信这守卫还敢拦着她,可是如此一来,就惊动了林县县令,说不定打草惊蛇,让那群人有所察觉。
再者,她并不能确定那群人进入林县是何居心,且这林县县令是否真不知情也尚未可知,假如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才是最为方便查案。
“自然!大人稍等片刻。”
程无独扔了手中不知从来扯来的草,朝着那官道走去,只见他走到一个农夫面前,不知同那农夫说了什么,农夫便将手中的进城牌子给了他。
而一旁的另外一个妇人也拉住他,将牌子给了他。
接着,那两个人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程无独拿着两个进城牌子,得意洋洋的冲着单汀笑了笑。
“如何?本公子是不是十分厉害?”
待他走近,俯身在单汀耳边问道,还故意哈了两口气。
单汀顺势朝后躲了躲,随即问道:“你是如何说服他们将进城牌子给予你的?”
后者得意一笑,“大人不如猜猜?”
“……”
单汀也学他勾唇一笑,直接伸手抢过一个进城牌子,晃了晃,道:“不了,程大公子留着给你的红颜知己猜罢!”
说完便朝着城门口的长队走去,她长得英气,笑起来格外顺眼,一位老婆婆拉住她,让她插了队,她站进去后转头朝着程无独抬了抬下巴。
程无独站在那儿看着,无奈的笑了笑,甩着手中的牌子,走向她。
那老婆婆大约花甲之年,一头银白头发编成整齐光滑的麻花辫垂在微佝偻的背后,想必年轻时也是位美人。
只见程无独同老婆婆用地方方言又说了几句什么,那老婆婆更开心的让他也插了队,并且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县同沂水县不同,曾经是部族领地,后来被大安的曾祖皇帝统一后归顺了朝廷,逐渐被汉化,但是还是会有一些老一辈的人说母族语言,大安皇帝仁和也允许保留他们母族语言。
而单汀祖宗三辈都是汉人,所以完全听不懂。但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单汀好奇程无独为何会这类语言,据她了解,程无独家中没有任何人同部族有关。
“那个老妇为何对你这样?你同她说了些什么?你怎么会部族语言的?”
当程无独站在她身后时,单汀一连串的将疑惑全部问了出来。
却听得背后人低笑,她扭头看,来人笑的更肆意了。
“……”很好笑吗?
单汀一直盯着程无独,眼看就要到达愤怒边缘了,程无独才停了下来。
“会这个也没什么,年少无聊就看了几本书就会了。至于我同阿婆所讲的……大人,你靠近一些。”
程无独说到这儿,故意的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单汀以为说的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于是身体轻轻往后仰了仰,炎夏的天,阳光明媚的照在洁白的脖颈上,如玉般的光滑细腻,几缕青丝在金珀色的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明亮。
那细腻光滑的皮肤,让程无独思绪有些分散,直到单汀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才回应过神来。
低头看着那双澄澈如冰珀的眼眸,程无独微微压低声音,低头道:“我家娘子同我置气了。”
单汀听完有些茫然,娘子?这厮何时来的媳妇儿?
瞅着那抹不怀好意的笑意,她才反应过来,作势要打他,手刚抬起却被捉住了去,“娘子,谋杀亲夫可是大逆不道的哦!”
单汀气急败坏,但是碍于周围百姓和守卫,只得忍了下来,将手挣扎收了回来,正当程无独以为逃过一劫后,脚上却传来锥心刺骨的疼!
“疼疼疼~”
单汀使劲儿的踩着程无独的脚,还碾了碾。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程无独连连求饶,单汀见此才放过他,结果,刚移开脚去,那不要脸的无赖,就腆着脸凑近了道:“就知晓娘子最是疼我的。”
单汀反手就要打他一掌,却因着身后的守卫催促,只得先办正事要紧,无妨,后面再收拾他。
守卫收了单汀的牌子看了看,指着身后长相出众的某人说道。
“不认识!(她相公!)”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单汀回头瞪了那嘴欠的人一眼。
“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的?”
守卫见两个人说话不一致,严肃了神色道。
“大哥!大哥,别气别气,来来来。”
眼见单汀也要跟着动手,程无独忙拉了那守卫到一旁悄摸着说了什么,那守卫回头看了单汀一眼,笑了笑,走回来道:“走吧走吧!小两口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程无独跟着笑,“是啊是啊,女人嘛有了身子就是容易生闷气,谢谢大哥啊!谢谢大哥!”
说完便赶忙拉着单汀走了!
走进了城门后,单汀挣脱开程无独的手,刚要发火,便看到了刚才换装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