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员外客气了,本官既然做了沂水县的父母官,自然这是本官不可推辞的,本官相信有众位老板的支持,本官一定会做好此事。”
悠扬的古琴小调充斥在整个房间内,单汀看着面前的众多美味,岿然不动,心中暗自计算着。
在座的除了程有名以外,其余几人分别是沂水县各行各业的领头人,他们是在她来了后再到的,虽然不知道程有名到底有何居心,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酒过三巡,房间里的暖香浓郁的很,突然程有名站起身来,道:“单大人,老夫昨日刚从外地回来,许是未曾休息好,这两口温酒下肚,有些受不住,就先回去休息,您几位一定要好好替程某招待好单大人啊!”
说完,对着单汀做了个虚弱如无的拱手,道:“那老夫就告退了!还望大人海涵。”
单汀站起身来,笑着点点头,“程老爷不必客气,刚好本官也吃好了,不如一同回去吧,我看你这随从身量单薄,外面人影憧憧的怕是不行,万一有什么,有我和我下属在,也能照应周全。”
程有名听后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那旁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却开口了。
“这怎么成呢?本来今日就是我们几个为大人您准备的接风宴,若是您都不在这儿,可不是白费我们一片苦心了吗?”
“是啊,是啊,程老爷走了也无妨,大人您可是今日的主角,您走了我们几个可不是白来一场了嘛!”
刚才那位耳宽面容红润的谢员外也跟着说道,这谢老板乃是沂水县一带有名的丝烟大户,而那身材矮小的男人则是沂水县的茶商,姓刘,据说他家的茶叶园远在东蜀一带,至于为什么至今还住在这儿,说法不一。
“单大人,既然如此,您就留下来好好欣赏接下来特意为您编排的歌舞吧,老夫就先行告退了。各位,老夫这身体不中用,扰了几位的兴致,等改天得空定重新再好好聚一次,给各位道歉。”
单汀只得点头,同剩下四人目送着程有名走后,这才转身,刚掀袍坐下,门口便鱼贯而入了一群身着浅蓝色纱裙的女子。
“各位老爷,这是程老爷给各位老爷点的歌舞。”
那领头的女子身形高挑,一袭紫色水袖齐月匈裙,头顶同色发冠,墨色的青丝被紫玉冠束成高髻,脸被面纱遮住,就连眼睛都被额上的珠帘给遮挡了起来,看不真切,但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好奇那婀娜的身姿上到底是一副怎么的脸。
女子说完,不卑不亢的微微一笑,一个转身便滑入了舞女之中,也是这时,单汀才发现,这女子的身高……过于太高了些。
自夸的说道,她在同龄的女子中已算是很高的了,已经与一般的男子身高所差无几了,从前她爹还为她此等身高苦恼,怕她身高过高找不到如意的郎君,又因为哪怕她拥有了男子身高却不是男子不得入仕途继承爹的夙愿而惋惜。
可是眼前的女子在一众与她身高所差不过一头而已的舞女中如同鹤立鸡群一般,足足高出了两头之余。
这么一对比,单汀内心道: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原本单汀以为那女子是个领舞,谁知她却是淡然的走到了古琴旁坐了下来,竟然是个琴师!
女子眉眼微转的看了她一眼,素手轻巧的一勾琴弦,一曲开头,众舞女随着曲调开始舞动身姿,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虽白皙过分瞧着却有些大了,仿佛不是女子家该有的手,带了些男子的强劲。
这么想着,单汀连忙打断了自己脑子中的思路,真是这几年小心过头了,如今这又不是京都,哪儿有那么多的明枪暗箭,手大不一定就是异常,古来女子身形高大的也有许多,这女子身形如此高,手大也是正常。
“哎,从来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这女子也能为官了,我朝从未出过女状元,当时刘某人听到的时候,各位猜我心里想的什么?”
正当单汀思绪收回的时候,那姓刘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引去了她的注意力。
而她不知,那台上的人素手微顿,流畅优美的曲调错了一个弦音。
“刘兄莫不是几杯马尿下肚喝多了?单大人还在这儿呢!”
谢员外吃着菜,漫不经心的说道,明着是为了单汀说话,实则是什么,明眼人一眼便能明白。
“单大人,对不住啊,我不是针对您啊,您,我是真的佩服的,但是我就是不理解,原本啊,我以为啊……我以为一个女子去做官的话,那是不是得丑到无法见人了,才只有这条路可走,结果……”
那矮小男人说着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又接着说:“大人却生的如此好看,果然这长得好了,女人都可以骑在男人上头了!”
听了这话,站在单汀身旁的元春听后捏了拳头便要冲过去,被单汀给制止了!
元春死死的瞪着那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刘员外,酒可以乱喝,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小心丢命!”
谁知元春刚说完,那谢员外就立马起身,“大人!您这下属的脾气着实大啊,我们几个为朝廷捐献了多少的赋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朝陛下关爱子民,可是大人却如此纵容下属,怎么,难道是要违背陛下吗?”
单汀死死拉住元春的手臂,冷眼看着这几个人脸上明晃晃的嗤笑,她现在明白了,这场宴会的目的所在。
没人注意到,那头歌舞早已停了,那端坐于琴前的女子悄然起身……
“大人莫要生气,谢兄的话也不无道理啊,您虽说是朝廷命官,可也是一介女流,女人嘛本该就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哪儿懂这商场官场的道道儿……”
那几人中还有人继续开口说道,正当元春挣脱了单汀的阻拦时,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