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名站起身来,从上位座上慢慢走向单汀,越走近眼神中的深意越淡,最后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
从单汀进门那一刻,他确实有些讶然,眼前的真正如同一个儒雅儿郎一般,也许任谁也无法第一眼辨别出这是个女子来,不过……谁让她偏生挡了他的路呢!
而单汀心里同样有些惊讶,谁能想到如此威严而工于心计的程家当家人却有了那样一个儿子呢?
“琴儿姐姐,我爹呢?”
程无独自下午午膳过后便去睡觉,一觉醒来,暗红的红霞满天,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了一片暗红之中,他看一眼那天,觉得压抑的很。
“老爷……好像是去沅春楼了,听说是平新县令大人喝酒呢!公子可有何事儿?”
那被叫琴儿的丫鬟看着较为年长,估摸着二十多岁了,一张清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程无独听完这句话,眼眸微转,朝着那丫鬟粲然一笑,“没啥,随口问问,我先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院里走去了,路上好几个丫鬟小厮行礼问好,他通通只作未瞧见,脚步轻快却含着些许急切。
“爷,您可算回来了,快来尝尝,刚让人采摘回来的新鲜梅子。”
百宝拎着一个竹篮,欢欢喜喜的从长廊那头走来,还不等他把竹篮递上前,就发现自家爷这脸冷的可以去冻鱼了!
“爷,咋了?这府里又有那个不长眼的惹您了?您告诉百宝,百宝去替您动手!”
百宝脸色微变,立马放下篮子,作势挽袖要去揍人。
“好啊,程有名得罪我了,你去宰了他吧!”
看到百宝的样子,程无独这才停了脚步,倏然低头轻笑说着。
“好啊,这程有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得罪我家爷,看我不带着珠宝去……”
话说到一半,百宝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哑然无声了。
“去呀?怎么还站这儿?不去了?接着说呀?”
添油加醋的罪魁祸首捧着那篮梅子,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这个时节,梅子已经熟透了,红中带了紫色,看上去甜美无比,让人垂涎三尺,胃口大开,放入嘴中,只需要轻轻一咬便崩出许多汁液来,酸甜可口。
“爷……这……老爷,咋得罪您了呀?他再不济也是您老子呀,别说借我十个胆儿了就是借小的一千个、一万去晚了,个胆儿,小的也不敢啊!”
百宝扑腾一声的跪下,哭号着。要说戏精这块,百宝有时候甚是学得程无独的精髓。
“好了,别努力逼你那可怜兮兮的眼泪水了,你赶紧想个招儿,想想怎么去解决这个事儿?”
程无独嫌恶的看一眼百宝,这才慢悠悠额的继续说道。
“这……爷,您总得先告诉小的是什么事儿吧?小的好给您想招儿啊!”
百宝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有救了,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准备献计献策。
百宝说完后,反倒是程大少爷有些扭捏不知如何开口了!
“这个事儿,说来挺简单,就是我爹请那男人婆去赴宴了,那个……我怕她赢不了我爹,丢了小命儿。”
磕磕绊绊的一句话硬是被他分成了模糊不清的好几句话,但是百宝还是听清楚了来源,只不过……
“爷,男人婆……不会是县衙里那个女……县令大人吧???”
百宝吓的不轻,呆愣的看向自家的爷,他原本以为少爷上次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而已,结果……这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了呢?
“看什么?爷让你带脑子是用来想法子救命的,不是用来装你那些低等庸俗的想法的。再说了,我和她之间仇依旧在,只是见不得我爹再造孽而已。”
程无独扔了个梅子在百宝身上,紫红熟透的梅子在百宝月青色衣衫下留下些许印记,以示警告。
“是!小的明白!小的突然有法子了,就是……可能……”
“有屁话赶紧说!”
百宝赶紧回道,“就是可能得劳驾爷挨顿骂了!”
“哦,那有何事儿,走吧,赶紧去办!晚了,那人估计尸体都没了!”
看着自家淡淡然走在院门口处的爷,百宝感叹一句,果然还是金银猜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