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百宝来了!”
“爷让你出去打听的事儿可打听到了?”
程无独侧躺在软塌上,端着一盘儿小炒豌豆吃着,漫不经心的问道,一边示意百宝将八角桌上的糖炒栗子给他端过去。
“打听到了,爷不愧是料事如神,老爷确实派人去修缮了县衙,并且是李管家亲自去客栈迎接的那个女人。”
百宝端着糖炒栗子走过去,坐下来剥着栗子壳,白软可口的栗子刚刚炒出来凉了一会儿,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香甜热气。
“怎么用词儿呢?啊?什么女人女人的?”
百宝猝不及防被一小把豌豆给砸了个一脸懵,“她不是女人吗?”
程无独又抓了一把豌豆扔过去,咸炒的豌豆从百宝的身上哗啦啦的落下来在红色锦丝滚动撒了一地。
“平时爷教你的礼节呢?人家堂堂朝廷命官,你怎么说的?”
百宝吓得立马下跪改口,“小的错了,大人,是县令大人!”
“行了,爷不是生你气,而是在家无妨,出门去了你若是这样,谁也罩不住你。起来吧,继续说。”
程无独摆摆手说道,继续接着玩儿将豌豆抛接入嘴里的游戏。
“是”。
百宝站起来坐着继续剥栗子,一边继续说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李管家亲自派了轿子和王捕头一同去接,可是县令大人没买账,以体察民情为由走着回的县衙……”
“等会儿,你是说她走过去的?没坐轿?”
程无独突然坐了起来,红色的衣袍被他的动作带动着在空中划出一个流水弧度。
“正是,小的还听说,县令大人还将修缮县衙的银两给还给了李管家,爷,李管家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估计呀——噗嗤,这也是头一回碰着个硬钉子呢!”
百宝说着忍不住笑出声,这李离身为程府大管家,平日里他们这些下人可没少受他的责罚,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啊哟……有意思!”程无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挑眉,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还在剥栗子的百宝说道:“去,吩咐厨房烧热水去,让珠宝去给爷整玫瑰花瓣去!”
“爷,您这是……”
百宝有些懵的看着自家主子。
“三!二!”一字还没有出口,百宝已经身体快过脑子,下意识的跑了!
“啊呀,这小子这么笨,怎么骗得到媳妇儿?”
程无独拍拍手,摇头晃脑慢悠悠的朝着衣柜走去,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琳琅满目色彩斑斓的衣服,皱着眉头嘀咕着上下打量,“穿什么衣服好呢?”
看着看着,突然他的目光钉在衣柜的最里面角落处,盯了几秒钟后,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魅人心魄,“就你了!”
……
…………
“沐浴?花瓣澡?”
程有名听后,使劲儿的用龙杖杵着地板,恨不得生生给这地板戳出一个窟窿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啊!咳咳~”
程老爷子气的大咳不止,脸上涨红,一旁的李离赶紧上前扶住他坐在黄花梨椅子上,将桌子上的茶端递给他,劝慰道:“老爷,少爷还小,心性未定,顽皮一些也属实正常,等他多经历一些自然就会明白老爷您如今的良苦用心了!”
“哼!就他,你看看他如今的样子,等我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产我就是带进土里我也不留给他!”
程老爷子说完这话,又使劲儿杵了杵地。
李离在旁看着,平眼低眉道:“老爷,切莫气坏了身子啊!”
“罢了罢了,过几日我要请这个新县令大人吃酒,你去准备准备,我得亲自会会这个当朝第一女状元!”
程老爷子说完,摆摆手,杵着拐杖慢慢走进了里屋,李离看着那宽阔的背影带着孤寂和沧桑慢慢的消失在青色布帘后……
……
…………
“爷~”
“叫什么叫?让你脱你就赶紧脱!”
“爷~人家……”
“快点儿!磨叽什么?”
李离站在房门口,原本想要敲门的手无奈的放了下去,脸上的神色铁青,满眼恨铁不成钢的离开了!
站在院子中间的护院家丁们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听着房门里时断时续的声响,一个个仿佛在承受什么酷刑一般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