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肆扫了一眼来人,活脱脱的纨绔子弟样,穿得跟只花孔雀一样,什么颜色都往身上叠,倒不像孔雀,像野鸡。
“野鸡”被危肆拦着,李攘比他矮半个头,瘦瘦小小的一只,只到在危肆胸口处。
李攘挂着大度的笑:“你就是云英郡主的幕僚?还烦请让让。”
危肆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身后李熙的求饶声愈发的大,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竟开始瞧他手里那把扇子。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单怀伤的,我错了——”
李熙突然道歉,是因为沉缚真的卸了她一只手,她疼得受不住。
李攘有些急了,又说:“那不如你这个自称是云英郡主的嘴巴,替我传传话,可否放过我小妹。”
李攘身材瘦小,非要穿一长袍,像小孩套在大人的衣服里,又装出一副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公子形象,别提多滑稽了。
危肆连眼神都懒得施舍,懒着声音:“她是郡主,教训一个臣子的女儿,有何不妥?”
李攘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开裂。
随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沉缚觉得差不多了,将李熙朝地上一扔,最后还不忘戳了戳她的额头,加以警告。
“小妹——,你没事吧?”李攘不忘自己在外的人设,一面慌不择路的去护着李熙,一面指责沉缚:“你这人,怎么如此无——”
“礼”字还没吐出呢,他就先见到了沉缚的样子。
这也太好看了。和传闻中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和青楼的那些女子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常年流连于青楼的李攘,在见到沉缚那一瞬,一个龌龊的心思便冒出:这要是被他娶回去,长得又美又是郡主,他拿出去多有面儿啊。
他的态度急剧转变,全然忘了自己在外想树立的爱妹如命的形象,立刻换上了那副贪婪的嘴脸,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李熙反而转身斥责李熙:“小熙,你也真是的!怎么和郡主说话的呢?”
“阿兄!你怎么这样!”李熙扶着自己折了那只手,哭着说,“那…沉缚……”李熙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李攘正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沉缚,她一瞧便知道这蠢货这样是又动了歪心思。
“你别不懂事,怎么跟郡主说话的呢!这郡主以后成了你嫂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嫂子?
众人哗然。
危肆面色唰得就冷了下来,指尖划动传话的笔,瞬间断裂。
李熙张张口,突然眼珠子一转,想到她爹爹确实和左相交好,说不定还真能让李攘得逞,到时候进了门,看她怎么收拾沉缚。
瞬间换了语气:“阿兄说的是,是小妹的不对。”
这百花宴是打着易安的名号,几乎给所有的朝臣子女递了贴子。连平时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右相之子——许世嘉,都不得不来。
他站在男席那一处,忽然听见女席间传来骚动,一瞧,又是李成的一双儿女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离得远,瞧不清漩涡中心的沉缚,况且,她身边那个叫危肆的男子一直将人寸步不离的护着。
他端一杯茶,慢慢悠悠的品着,这样看戏的心态一直到李攘吐出那句大逆不道的“嫂子和一家人”。
许世嘉脸色蓦地变暗,这李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当众调戏郡主。
秉持着正直无私的家训,事不关己的右相之子终于迈开了步子朝女席走去。
危肆勾起一抹讥笑,神色愈发凉薄,眸色幽蓝深不见底,如鬼魅般盯着李攘。
术灵翻腾而起,夹着强烈的戾气,只需一秒,那大放厥词的脏东西就能被他捏死,李攘体内肮脏的血就能喷涌而出。
沉缚感知到危肆异常的兴奋,她猜他下一刻就会失控。
一股柔软的力量忽然将危肆全身包裹,男人一僵,低头一看,是沉缚。
她毫不避讳的在众人面前抱住了他,脑袋贴在他心口,又伸手捏了捏他垂在袖子里的指尖。
凉凉软软的触感,将渡生王的理智找了回来。
他抬手回抱。
女孩悄悄给他传音:【没事,看我的。】
谷雨和单怀伤惊得说不出话,郡主在这么多人面前抱了危肆,不就变相承认——幕僚不是幕僚,护卫不是护卫,是……
众人同样惊得石化,但没想到更吓人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