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肆手腕一反,沉缚瞬间被他反手而握,他粗砺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缱绻道:“真的没事,别担心。”
“谷雨还在外面等着呢。”
被他一提醒,沉缚这才放开人,忙将衣裳系好,坐在镜子前让危肆帮她束发。
沉缚目光不可控制的追随着,他手腕内侧的丝丝钴蓝。
沉缚盯得有些出神,她知道这颜色,初代渡生王的头发——那个如圣人般的女子,银白发尾里也参着钴蓝色。
危肆身上还穿着寝衣,袖口宽大,衣袖随着他束发的动作,尽数滑落到手臂上侧。
那些钴蓝色的线条状,便如蛇一般缠在他的整只手臂。
蛇?
她越看越觉得危肆手腕上的线条像什么东西,她在冗杂的记忆里,准确的抽出了那相像的东西——无名剑。
那把,初代渡生王鬼气森森的、似龙似蛇的无名剑。
屋内的太阳渐渐上来,清冷的光照在危肆的手臂上,那抹钴蓝在阳光里,渐渐模糊。
沉缚心底的疑问更甚:危肆,你和初代渡生王到底是何关系?
谷雨在外候了半天也没见屋内有动静,时间已经和预计的迟了许久。正当她要破罐破摔想着百花宴迟去就迟去时,危肆终于唤她进去。
谷雨为沉缚挑的是一件墨青色衣裳,想着第一次正式露面,还是低调的好。
可这样一件颜色死气沉沉的衣服,套在沉缚身上,反而衬得人气质独特——墨青的衣裳、乌黑的长发、略有些苍白的脸,让沉缚看上去有些忧伤,但她的五官又是那样明艳,谷雨忽然不知道怎样形容现在的郡主。
谷雨想了想,完全忘了要低调的初心,直接按照最繁复的妆容来画——皇室独有的珍珠妆。
沉缚看着额心的墨青花钿,又看着脸庞两侧的珍珠,忍不住让危肆帮忙问问:“谷雨,是不是太过隆重了?”
“不会不会,反正我们肯定会去迟,那还不如摒弃低调,直接艳压出场。”
说着,她又想将沉缚头上的素木簪子换成手中的金花步摇。
“欸,这个就不必了。”没等沉缚开口,危肆先阻止了:“这个一换,再加上你做的珍珠妆,显得有些俗气了。”
谷雨隔着比了比,觉得危肆说得没错,尽管万般不舍,还是忍痛将那支步摇放下。
几人磨磨蹭蹭了半天,等坐上马车时,都已经到了百花宴开始的时间了。
单怀伤看出沉缚有些担忧,便提笔安慰:【阿姐没事的,易安不会怪罪。她每次都会迟一个时辰才来,我们只要赶在她前面到就好了。】
沉缚笑笑,心里想,易安只对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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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谷雨说中了,沉缚当真是最后一个出场。这要放现代,不就是那些明星为了压轴出场而故意拖延时间晚到嘛。
沉缚心一横,算了,不管了。
公主府中,刚刚还吵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注意力都放在了门口那位。
来人身着墨青色,头上也只一支素簪,极其简单的一身。目光上移,女子面容昳丽,额间缀一花,花心正中镶一珍珠,脸侧还有珍珠。
那是只有皇室才能饰的妆面。
今日百花宴,易安公主只邀请了小辈,没听说宫里的哪位娘娘要来。
又看向女子身侧的人——单怀伤。
那……这位便是云英郡主。
“见过云英郡主。”一行人齐刷刷的跪下行礼。
“起来吧。”
一道清脆的男声,替云英郡主开口。
底下的小姐千金们瞬间沸腾,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自称是云英郡主的嘴巴的人?”
“对啊,还说是云英郡主的幕僚。”
“什么幕僚?你见过哪个正经幕僚……”
话音落,所有姑娘们都窸窸窣窣地笑着。
“不过,这云英郡主看着和传闻里不大一样,倒不像是什么乡野悍妇啊。”
“是呀是呀,看她那气质,倒真像宫中出来的。”
女子面容极美,可周身却绕着薄薄的哀伤,看上去倒像是人间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