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得都对。能不能别把屋子给我搬空了,至少留下一点什么。】沉缚发出最后的呐喊。
危肆欣然同意:“没问题。”
这两人难得这样和谐,还打得热火朝天。沉缚也就放着他们俩去折腾了,独自在马车前等待。
沉缚无聊地盯着脚尖,踹着石子玩,想那两人怎么还没出来。
忽然,一双黑金鞋头闯入她的视线,沉缚目光上移,看见了穿着看似素雅但实则雍容华贵的单纯良。单纯良仿佛故意与她偶遇一般,毫无征兆的出现。
沉缚和魂体在心底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又要开始演戏了。
沉缚挂上父慈女孝楚楚可怜的样子,乖乖冲单纯良行礼。
依旧是王声替单纯良传话:【出去玩呀?】
沉缚乖巧点头,写:【我让谷雨陪我去置办一些参加百花宴的衣裳首饰。】
听见她要去参加百花宴,单纯良露出满意的笑,摸了摸那狭短的几根胡须,慈祥嘱咐:【在百花宴上,可要多多交些朋友。像什么如今的都察院御史的一双儿女,太傅之女,国公之子……都是很值得深交的人。】
沉缚听着他口中吐出的这一个个名字,不免冷笑,单纯良口中所有值得深交的人,都是朝中站队他和毅王的臣子。
司马昭之心。
但沉缚依旧维持着柔柔弱弱的模样,浅笑着点头。
单纯良慈爱地拍拍她的肩,说:“好了,爹爹先走了,爹爹的宝贝千金可得玩开心。”
呕——,魂体和沉缚差点又没吐出来。
沉缚强忍着反胃,懂事的点点头。
危肆和谷雨出来时,正好撞上往回走的单纯良。
“左相。”谷雨规矩行礼。
单纯良温和叮嘱谷雨:“将郡主照顾好。”随后又将视线拨到危肆身上,他终于见到了这位修士。
“你就是郡主被救回来的修士吧?”
危肆冷淡地瞥了一眼人。
单纯良将人绕着打量了一圈,眼里渗出异常的兴奋,他看着危肆周身不同寻常的气质,忽然大叫:“王声!”
王声没有一丝犹豫,瞬间将腰间的剑迅疾扔出,让剑直直朝危肆飞去。
王声早就想这样做了,正好趁着这次左相试探危肆是否是真的修士时,他最好能杀了危肆,虽没有千刀万锅那样解恨,但至少人死了。
杀意随剑起而溢出,王声的剑风携着他浓重的恨意。王声根本没有收力,全然忘了单纯良只是想试探试探人。
谷雨一阵惊呼,猛的跪地:“左相!”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人,突然就动了杀心。
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左相像是换了个人,单纯良对谷雨的求情充耳不闻。
反而炯炯有神地盯着危肆,似乎在期盼什么。
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随着王声的那把剑,朝危肆扑面而来。
这气息……好熟悉,是残灵。
找到你了!好久不见!
危肆勾勾唇,饶有兴致地等着那剑刺来。有趣,他很久没和残灵打过交道了,眼里泛起嗜血的雀跃,体内的术灵也因为主人的兴奋,而激动得跃跃欲试。
电光火石间,谷雨紧闭上眼。
“嗡——”
只听一阵似琴弦颤动的声音,谷雨睁开一角眼,只见那剑悬停而止,吊在人的额间,差点就将剑下的人杀死。
不过,差点被剑杀死的那人不是危肆,是沉缚。
刚刚还在风暴边缘的人,此刻却不顾一切闯入了风暴中心。猛地将呆滞不动的男人,护在自己身后。
剑只滞了一秒。下一瞬,沉缚便察觉额间传来丝丝凉意,她流血了。
危肆藏在衣袖里的指尖,正偷偷蓄力,欲与那附有残灵的剑交手。余光里却忽然闯进一抹墨蓝,随即,沉缚将他一把拽住后拉,他被护在了身后。
危肆脑子刹那空白。直至鼻尖钻进一丝血腥味儿,那剑伤了她。
渡生王如昨日般失了理智,黑眸翻腾起妖冶的蓝,眼神肆虐,狠狠握住那把欲刺下的剑。
沉缚预想中的疼痛并未继续加重,反而耳边传来剑落地的声音。
“咔嚓——”那剑,被危肆硬生生地捏断了剑尖,他没有用术灵,而是徒手。
随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腾起。
沉缚急忙低头,看见危肆成拳的手正血流不止。
折了的剑尖,被男人死死嵌进了自己的掌心,几乎要融进他的血肉。
她慌乱的紧握住危肆颤抖的手,又点点镯子安抚道:【我没事,那剑只是划了我一下。你将手松开,好不好?】
刚刚还阴沉沉的男人,突然就柔了下来,任由着沉缚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剑尖粘连着血肉被扔掉,危肆掌心血肉模糊,皮肉被剌得外翻。
沉缚瞥了一眼一地狼藉,一声不吭。
忽然,沉缚走上前捡起地上那把残剑,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