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缚,阿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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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缚快死掉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将她捡回海里,告诉她:你在海里游一会儿,再出来透几口气,一切都迎刃而解。
那个人是危肆。
可沉缚脑子里忽然冒出了神,这个公正无情铁面无私的主宰者。
“可是,神不让我们……”沉缚有些时候有点死脑筋,一股脑的记住一句话就要严苛执行。
“他们乱说。神最爱胡说八道,反正整个世界都是神创的,他们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会儿这个规矩,一会儿那个规矩。烦得很。”
沉缚听见危肆一本正经地骂神,忍俊不禁:“你又忤逆神?不是一直都‘神的旨意神的旨意’的念吗?所以,你讨厌神吗?”
危肆垂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严格来说,我不喜欢他们。”
“但也不能说讨厌他们。他们在我这里,像是好坏参半的果子。我没法儿全否定也无法全肯定。”
“哇——”沉缚直起身子,眼底满是骄傲,她毫不掩饰对危肆的夸奖,“你果然是我创造的,这样聪明伶俐,看事物透彻,说话有哲理。”
危肆流露出小孩一样难为情的笑,以往被沉缚夸时,他也这样忸怩。
沉缚没想到,危肆对神的态度,几乎和她的想法一样。
这世界既有神,皆是因为人有欲,故神诞于欲中,绝苦世难。
所以,神不得不无情。
危肆害羞的笑笑,摸了摸沉缚的脑袋:“时辰已经不早了,这下睡得着了吗?”
“嗯。”
沉缚被温暖裹着,脚底又踩着汤婆子,身体很快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危肆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想起沉缚刚刚的夸奖,可……他以前也不是这样认为,他以前很厌恶神,甚至极度厌恨神。
他也曾这样煎熬,内耗。
但是直到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他暂且放下怨恨,站在了秤上去看神。
那人是九万年前的沉缚
刚刚,危肆将九万年前沉缚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讲给了现在的沉缚听。
于是,同样的话,捞出了溺在水里的从前的危肆和现在的沉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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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世界皆笼在黑暗里,唯有云英郡主的府院里,散发着如白日里的白光。
危肆立刻布下结界,果然是沉缚腕上的吾骨笛。吾骨笛忽然散出强烈的银光,它从沉缚的手腕上挣脱下,变回笛子的模样。
危肆捏住笛身:“你出来干嘛?”
吾骨笛颤动着,试图从危肆手中挣脱掉。危肆这个渡生王常不耐烦,但对于这吾骨笛倒是十分有耐心:“你怎么了?不舒服?骨头疼?”
这吾骨笛是初代渡生王的法器,同时也是初代渡生王的骨头。是初代渡生剜出自己的第五根肋骨,锻造而成,因此得名于吾骨笛。
人的骨头常常会在阴雨天隐痛,这吾骨笛也是。不过,是因为主人的眼泪而疼痛,主人的泪腐蚀着它,它便会感到锥心刺骨的疼。
以前,吾骨笛每次找危肆都是因为骨头疼。
危肆习以为常地掀开被子,“你进这狐狸被里来,我现在替你施术,镇痛。”
吾骨笛却左右摆摆身子,不肯进去。
“不是骨头疼?”
吾骨笛上下点点身子,危肆疑惑:“那你找我干什么?你甚少有这些时候。”
吾骨笛忽然飘向危肆的心口,用笛身轻点危肆的心脏处,它流露出似人般的慈悲,它在询问渡生王的半颗心。
“你担心我吗?”危肆冲吾骨笛弯了弯眼,嘴角挂起似有若无的笑,“它回到该回的地方,你不高兴吗?”危肆指着自己的心脏,轻声问。
吾骨笛点头又摇头。它知道它的主人初代渡生王有多宝贝危肆,可它也九万年没见过它的主人了。它不知如何回答危肆这个问题。
月光散进屋内,模糊了危肆的笑意,他的声音如月一般朦胧:“吾骨笛,别担心我,她很快就能回来了。你这九万年间,能被我驱使,皆是因为我体内的那一滴源血,而今,一切都要回来了。”
吾骨笛悬在空中不动,它知道危肆是什么意思。
“回去吧,回到她手上。”
算了,这些复杂的事情,不是它一个上古神器能思考清楚的。
吾骨笛听危肆的话,乖乖缠回了沉缚的腕上,银光消散,仿佛一切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