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昨夜有些倒春寒,沉缚一直喊冷,危肆才将外袍解开给她盖上,自己生生挨了一晚上的冻。
沉缚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下意识搭话。
危肆立刻扑进床榻里侧,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忙通过术灵说:“嘘,谷雨在这儿,别说话。”
沉缚被吓得瞬间清醒,她点点镯子问:【那我刚刚……有说话吗?她有听见吗?】
情急之中,沉缚整个人都被笼在危肆怀里。
男人已无心去听沉缚在问些什么,满脑子都是她的柔软的发丝和淡淡的体香,这熟悉又久远的亲密感让危肆失了神。
【危肆?危肆?】在这种时候他都又能出神,沉缚也不敢将头探出去瞧,生怕漏了馅儿。
她干脆一把拧在男人腰上:【你快替我看看,谷雨她到底发现没?】
微弱酥麻的痛感终于让危肆回神,他侧身去瞧,谷雨微垂着脑袋,看上去神色无异。
他说:“应该是没听见,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噼里啪啦一顿叫。”
【那就好,那就好——】沉缚长舒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谷雨当然没听见,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两人的动作夺了去。
刚一进门,就见危肆着急忙慌地将郡主搂在怀里,将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不清楚两人在干嘛,只能看见郡主的寝衣偶尔露一个角来,还有长长的发尾绕在危肆腰间。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像是危肆一点点吻着郡主的额头,慢慢将人哄起来。
谷雨默默转身,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随刚才那一波婢女一起离开。
转身的同时还不忘感叹:危肆好命啊!每天一睁眼,就能抱着美美的郡主亲亲。
等服侍沉缚穿完衣服,危肆拿起笔又装模作样。
一边在纸上乱画,一边告诉沉缚:“谷雨这么早来,是因为左相回来了,我们要去请安,不然再过一会儿人就又走了。”
沉缚看看外面的天,夜色浓重。她猜大概才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这该死的古代繁琐得要死的规矩。
她无奈点头,从床边起身,坐到镜子前。
谷雨自觉上前帮沉缚梳妆,却被危肆截胡,男人说:“以后都不用你,我来就可以。”
危肆先将郡主的头发梳顺。他很有耐心,女子的头发又长又容易打结,他便一缕一缕的挑出来梳。动作轻柔,生怕将人拽疼了。而后又熟练地替郡主挽上发髻。
这些动作他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又实做了千百遍。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替这女子,梳了万年的头发。
谷雨又一次被震惊,再次感叹:郡主将这男宠调教得真好!真懂事。
昨日的惊心动魄将沉缚折磨得身心俱疲,她甚至已经开始怀念在现代社会社畜生活。再加上危肆梳发的手法实在是太过温柔,梳得她实在是太舒服,在束发的这会儿功夫,她又昏昏欲睡。
谷雨见郡主脑袋一下一下点垂着,忙想要叫醒她,却被危肆制止。
“诶,别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她实在是太累了。”
危肆一只手托着沉缚的脸,一只手帮沉缚上妆。他对谷雨说:“你帮我递东西。”他对谷雨说。
他熟练地替她描眉,熟练地替她擦粉,又从众多的口脂里,挑选出最适合她的颜色。
谷雨只见过这一次的梳妆。但她能想象,在以前的日子里,危肆也如同今晨这样。
他做这些事,做了成千上万遍。
沉缚脑袋的重量全压在危肆手上,她脸上软软的肉蹭着他的手心,蹭得人酥酥麻麻。
危肆没忍住,捏了捏,手感很好。
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放在以往,他是畏手畏脚的做,还不敢这样光明正大。不然沉缚又会板着脸,说:没大没小。不过,还是会纵着他“蹬鼻子上脸”。
危肆轻笑着将人摇醒。沉缚脑子一片混沌,她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危肆梳妆的动作是那样熟悉,半梦半醒间,她脑海里闪过了许多陌生的记忆。
她努力想看清记忆里的人,便久久不愿睁眼。危肆搂着沉缚,对谷雨歉意的笑笑,又耐心唤醒。
谷雨忽然理解郡主为何不惜与李公公作对,也要将危肆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等沉缚梳妆打扮完,从屋里出来时,已经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沉缚走在廊上,天上没有月亮,府里漆黑一片,连个月亮都没点。偶尔还有一阵凉风吹来,让人心里发怵。
她扯扯危肆的袖子,让他帮忙问问:“府里怎么不点灯?”
谷雨回危肆:“左相觉得夜就要有夜的样子,应该顺着天,点灯是违背天的意愿。因此,夜里他不准我们在屋外点灯,屋内的灯也只能很暗。”
“什么歪理都有。”危肆和沉缚同时在心里吐槽。
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左相府院。
“郡主,左相说了,只让您一个人进去。”谷雨对危肆说,危肆又假意朝她划拉两下笔。
沉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