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着无助可怜的声音,不停念叨:“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没事?”
“明明就有事。”
“以前就这样说,沉缚…你不可以这样……”
危肆不停地胡言乱语,他褪去了属于人的理智,像一只无神智的动物,害怕地躲在主人身边。
他无比眷恋依赖着沉缚。
二人就这样了许久。
好一会儿,沉缚才说:“不杀林思铮是因为我并未感觉到魂体的暴动,魂体见到林思铮很平静,想来林思铮也不是什么坏人。”
“掐死我,应该也不是她的本意,她不过是神志不清的可怜人。”
“我们不应该杀掉她这样的人。”
危肆终于舍得将脸抬起来,他望向沉缚,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危肆摇摇头,只是那笑越漾越大,最后竟笑弯了眼。
沉缚一头雾水,“到底为什么要笑?你……刚刚不是还哭吗?怎么……”
说着说着,她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哭又笑。
危肆看着她的笑颜,恍然间觉得,一切都没变。
至少,沉缚一直没变。
她还是那样。
“危肆。”沉缚见气氛没那么沉闷了,便眨眨眼,借着刚刚笑出的生理性泪水,还使劲挤了挤,让自己的泪看上去摇摇欲坠。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真的没事。”
沉缚跟他相处的这几天,多多少少也将他那一套装可怜学了个四五成去。
危肆也栽了,两人没一个逃得了装委屈。
他木着声音说:“你怎么不知道躲,就由着她掐你?”
“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在吗。”
“那我今天要是不在,你就被掐死了。她摆明就是要掐死你,我当时就该杀了她。”
“危肆。”沉缚咬着声音:“我都说了,那林思铮是个可怜人,别再说打打杀杀的话了。”
说罢,沉缚又小声嘀咕:“要是你没在,不是还有你送我的珠串嘛。”
危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珠子只能抵挡术灵的攻击,像这种简单粗暴的,它也没法。”
“哦,那还挺没用的。”
“……”男人哽了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是说,在人间没多大用。”沉缚连忙解释,又放软声音,带着哄人的意味:“我从明日开始就随你习得术灵,如何?争取早日成为比神还厉害的人?”
魂体看着冷面无情的渡生王,明明就想笑,却克制着嘴角,魂体一脸无语。
渡生王总是能被沉缚逗笑。
“行了,我知道了。我再用术灵给你治治,待会儿再用这绢布裹一下,就不会被发现了,好不好?”危肆说。
“好。”
他轻柔的将绢布,小心翼翼地一层层缠上沉缚的脖子。
“好了。这几日还是要少沾水,免得露馅儿。”
沉缚点点头。
“危肆,其实…不让你杀掉林思铮还因为……”
“因为什么?”
沉缚欲言又止,那些呼之欲出的话,在唇间辗转反侧。
“不可以告诉我吗?”危肆声音勾人:“不能够告诉也没关系。”
这样的以退为进,最终还是让沉缚开口:“因为害怕。”
“我害怕你出事。”
这样的情绪出现时,沉缚万万不可置信,她竟然会恐惧,恐惧危肆因为她而受伤。
危肆脑中嗡然一片,愣怔许久,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害怕?”
沉缚柔声说:“卞芜告诉我,在渡梏的时候,如果杀了人,天道和神会根据被杀掉的不同的人的重要程度,而降下不同的惩罚。”
“林思铮在这个梏里不是主角,但我仍旧害怕你因为这事被降下天罚。”
“我害怕你因为我而受到惩罚。”沉缚很平静的说了出来。
危肆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沉缚这样温柔的神情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好几万年前。他颤抖着声音:“所以,你是担心我吗?”他轻轻问。
“嗯。”沉缚点点头:“我担心你,担心你因此受到惩罚。”
你是我创造的人,我怎么能不担心。
半颗心的凡人女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夺走了渡生王的呼吸。
危肆像是鱼找到海,一头溺了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的心正在慢慢流失,心肉拽着血管,生拉硬扯的一点点流向沉缚。
危肆长久地凝望沉缚,那层薄却浓的哀伤又附进了男人的眉眼,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丝丝失而复得。
“好啦。”沉缚笑着拍了拍他,“别想那么多。反正现下也在京城了,不如你抽个时间教我术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