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很短,又很长。
短的是字,长的是我的一生。
***
“当你想问别人叫什么的时候,你就这样做——”
沉缚看见危肆一只手的手背朝向她,比了一个横着的“ok”的样子。另一只手的食指,像拨动琴弦一样,从那“ok”上滑下去。
“这就是询问别人名字的意思。”
沉缚点点头。这还是她头一次接触手语,像小孩咿呀学语那样模仿着大人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教你我的名字。”
她端正坐着,等着危肆的动作。却见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说:
“我的名字有点难,我要手把手教你。”
危肆绕到沉缚身后,整个人从背后抱住她,握住她的手,“开始了,认真学。”
她的手被他紧紧包裹着,沉缚身体一僵僵。
危肆贴在她耳边说:“放松,很快就好了。”
危肆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用耐心一点点教导着学生。
沉缚的目光追随着他们俩的手,从她的胸前滑过又挽起。她的指甲勾过危肆华贵的袍子,丝绸制的袖子被勾得抽丝,飞出几绺金线。
【衣服坏了。】她无意识喃喃道。
“什么?”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说:【啊,没什么。】
危肆已经教完一次,他知道沉缚刚刚走神了。想了想,故意逗人:“现在,该你了,重复一遍,可以吗?”
“看看你刚刚有没有认真学。”
沉缚做完第一个动作,就呆举着手,后面的……她没看了。
她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刚刚没记住。】
“是没记住还是没听?”
沉缚有种学生时代上课开小差,被老师逮着的无措感。
危肆轻笑一下,凑在她的耳边:“这可是你给我的赔罪礼,我们再来一次?”
他清浅的呼吸拍在沉缚的耳垂上,里面混了些许潮热。
沉缚觉得自己病了,她的身体甚至开始贪恋这种噬人心肺的酥麻。
她眼神迷离,像小猫那样凑到主人跟前,仰着脸想要蹭蹭。
“别走神,认真学。”危肆正人君子的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看着我的手。”
旖旎氤氲,瞬间消失殆尽。
沉缚平息着心情,想了想要不找本佛经来抄抄,静心凝神。
她好歹是在煎熬拉扯中,学会了危肆的名字。
【我会了,做给你看。赔罪礼。】
危肆点点头,放开了她。绕到她面前,半跪着。
沉缚认认真真凭着记忆比划,将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的还原。
她一边比一边叫他的名字:【危肆。】
跪着的男人笑了,“嗯,危肆。”牵着她的手,指向自己:“我是危肆。”
沉缚开始怀疑自己,她创造危肆这个游戏人物的时候,有给他加入魅魔的设定吗?
她怎么记得,她老板说过危肆和她一样,有点死板不通窍。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沉缚有点怀疑辜怜,是不是理解错了机械女音的意思。危肆这副样子,看上去完全不需要教啊。
算了,怀疑的念头一闪而过。
危肆点点她的指尖,说:“赔罪礼,我收到了。”
“接下来,我来教你的名字。”
他跪着,仰头看她。手上虽比划着动作,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沉缚。
视线相撞那一霎,一些很微妙的感觉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危肆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看进她的心底。
光是盯着还不够,还要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沉缚。”
“沉缚。”
“沉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他唇间反复研磨,反复吐出。
沉缚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唇,越看越觉得心跳如雷。
她这是怎么了。
一个人有了名字,他在这个世界就有了踪迹。
名字无论几个字,都寄予着取名者对他的祝福。
名字,是世间最易说出口的爱。
或许是因为刚刚手语学了名字,危肆忽然开口:“沉缚,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取的吗?”
沉缚动作一滞,他整个人都是她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这名字自然也是她取的。她不知危肆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了的吗?
沉缚紧绷双唇,不知道该不该全盘托出,最终还是秉持着不能对合作伙伴有所隐瞒,她深吸一口气:
【是我取的!】
“是你取的。”
她和危肆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你知道了?!】沉缚十分惊讶,他已经发现自己是他游戏里的主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