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传来的粗糙感,像电流一般在沉缚体内乱窜。
她又被那手勾了过去。
沉缚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盯着危肆的手,或者被危肆的手触碰,她就会心跳加快甚至身体发热。
她忍着不去看它。
“脏了,有灰。”危肆解释道。
他看见她脸色绯红:“你生气了吗?对不起,下次不会不经过你的允许就碰你的脸了。”
危肆语气委屈,像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
沉缚连忙说:“没,没事,你干嘛道歉啊。”
“我害怕你生气。”
沉缚急得:“我没有生气,这都是小事!你别道歉。”
“好,那以后我也会这样帮你的。”
她怎么看见危肆嘴边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笑呢?出现幻觉了?
只见男人又凑近了些,碰了碰她的耳朵:“你受伤了,我带你回去。”
是刚刚剑擦过的位置。
“没事,只是被划了一下,现在都没流血了,不用管它。”
“不行。”危肆面容严肃,容不得沉缚拒绝,强制地将她抱进怀里,“现在就回去,我替你处理。”
危肆施了个术,一片云便从天边落下,两人上了那云,朝昨夜的寝殿飞去。
他们又贴在了一起。
飞的速度很快,身边扬起的风,激得危肆身上那股栀子花味愈发浓烈。
沉缚已经渐渐地对这香味上了瘾。
她克制不住地去追危肆身上的栀子花味,最后发现他发尾处的香味最浓。
危肆的头发被风扬起,正好拂过沉缚的脸。她自以为隐蔽地冲着那散落的头发吸气,又无意识的在危肆胸口蹭了蹭。
这些小动作被危肆尽收眼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将人往怀里扣了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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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我会轻一点的,不会疼。”
上一个告诉沉缚“别害怕,不会疼”的人是卞芜,然后她疼得差点丢了命。
她默默地往后躲,扯着被子挡在自己身前。
危肆被逗笑了,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我是第二任渡生王,术灵很强大。所以,别害怕。”
心中所想被猜透,沉缚尴尬地将脸埋进被子。
“好了,好了。”危肆半哄半就地将人拉出来:“让我看看你的耳朵,可以吗?”
“还好不严重,我要上药了。”
危肆将药抹在手指上:“我要抹了。”
沉缚:“嗯……”怎么听着像哄小孩儿。
危肆自然地捧上她的脸,男人的掌心同他的指尖一样粗糙,薄薄一层茧蹭得沉缚又痒又麻。
“疼吗?”他问。
“不疼。”
危肆自顾自地冲着她伤口处吹气:“呼——呼——”
凉凉的风灌进去,沉缚感觉自己腿又软了,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
他倒是孜孜不倦,整个人越吹越近,两人的脸都快贴一块儿了。
沉缚先受不住,仰着身子往后躲,却被男人一把揽住腰拽回来。
语气略微强势:“别躲我。”
沉缚只好侧着脸,手抵着危肆的胸口:“痒……痒……”
“哪里痒?”
“这里吗?”
“还是这里?”
他问一句,指尖就碰一处,最后捏着她的耳垂:“应该是伤口处暴露太久,所以有些发痒。”
她下意识反驳:“不…不是…”却看见危肆盛着笑的眸子。
湛蓝的眼睛,澄澈得像玻璃珠子。
蓝色的眼睛,笑和不笑完全不一样。
不笑的时候,像阴霾天,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笑起来,却像晴空和湖面,让你心甘情愿地被吸进去。
就像现在这样,笑意温软,难以抗拒。
沉缚从他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慌乱,呆滞。
她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话应下:“是……是吧。”
“好了,这下是真的要上药了。”
危肆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捻着她的擦伤处,沉缚心口泛起奇怪的感觉,像被小猫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挠。
她又想躲。
“别躲我可以吗?听话。”
沉缚被栀子花味紧紧裹住。
危肆:“好了,这几日别让伤口碰水。”
沉缚:“谢谢啊。”
说罢,她想起刚刚差点坍塌的叁殿:“那,那个圆台怎么办?”
“圆台?”
“就是无名剑的剑鞘。”
看来卞芜没将封印告诉她。封印破了便破了,反正迟早要破,无名剑也迟早都要出来。
“无妨,卞芜会处理。”
“哦。”
一时间没了话题,沉缚觉得空气安静的尴尬。
危肆问:“还有其他的伤吗?”
“没了没了,多亏了卞芜在危急关头救了我。”
危肆挑眉,淡淡地应句:“嗯。”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凉风,沉缚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