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这样。
刚刚还悬在头顶的剑,此时剑尖又直指她。
它想杀她。
卞芜又要被吓哭了。
从这个凡人昨天到这里,他几乎每一秒都想哭。
他术灵不精,连基本的术法都容易失败,更别提从初代渡生王的无名剑下救人了。
可他又不能不救。
危肆说了,沉缚来这里,是神的旨意,总不能让人来这第一天就命丧黄泉。
“沉缚,沉缚,”卞芜混着哭腔:“你往后退,退快一些。”
他一边忍着断骨的撕心裂肺的痛,一边拼尽全力就人。
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念的骂。
该死的神!
该死的封印!
该死的自己!
该死的危肆!这个最该死,是他说有什么神的旨意,也是他同意沉缚渡梏,结果把人扔给他就不见了踪影。
该死!该死啊——
沉缚听卞芜的话,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但似乎根本没用。
她退一步,那剑就逼近她两步,她退两步,那剑就逼近她三步。
卞芜微弱的术灵,勉强抵御着无名剑。可万年之剑,术灵何其强。
没一会儿,卞芜的术灵就要被完全吞噬掉。
剑,直直的朝沉缚额间刺去。
危在旦夕。
“不要!”卞芜连手带脚的朝沉缚爬去,试图将人拽走。
但没爬几步,就被无名剑的术灵弹开,他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下,右肩膀也摔断了。
沉缚猛地闭眼,心想这下真的逃不过了。自己来这还没一天就要死了,她死了辜怜怎么办,辜怜还能回家吗?
“咻——”无名剑以毫米之差偏离了。
刺耳的声音伴着强劲的剑风,从她耳边擦过,血珠迅速从她耳骨处冒出。
沉缚猛地回头——无名剑被狠狠刺入了石碑。
双手都废了的卞芜,终于看见了希望——那个最该死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废墟之上,翩翩然飞下一片墨蓝色衣角。目光上移,危肆轻轻踩过那堆碎石,朝沉缚走来。
他两手食指相扣,咒灵声不断。
不过,那咒语的内容,听上去像是在索命。
无名剑被彻底激怒。
它再次将剑尖对准沉缚,剑身蓄满术灵,誓死要杀掉她。
两股银白色的术灵,双双相撞。
强劲的力量再一次将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沉缚掀翻,以及将本就躺着的卞芜吹得更远。
法器认主,且只认一人。
初代渡生王的力量深不可测,她的剑自然也强悍无比。
更别说这上古法器被封印了万年。
哪怕是危肆尽全力一击,也无法将它降伏,更别提再次将它封印。
眼见无名剑再次占了上风,卞芜绝望的闭上眼。
他们好像要同归于尽了。
这沉缚到底是何人?
**
然而,预想中的毁天灭地并没有到来。
就在沉缚觉得这次总算是要必死无疑了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笛声。
笛声清越,穿云裂石。
吾骨笛如神祇一般,替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吾骨笛亦是上古神器。
上古神器是经天地灵气而孕育,力量强大且通灵性。
它抵住无名剑的剑尖,笛声不停,像是在同无名剑说些什么。
剑身微微颤动,眼见又要起剑风,却被吾骨笛重重一敲。
似乎是在警告它安分。
无名剑瞬间就泄了气,将剑身完全倚在笛身身上。
吾骨笛拖着它慢慢起身,与此同时,沉缚也站了起来。
于是,她从之前仰望无名剑到俯视它。
一剑一笛就那样浮着不动。
“接住它们。”
危肆清浅的声音忽然从她耳边响起:“沉缚,别害怕,接住它们。”
他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她身后。
男人安抚道:“别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好吗?”
刚刚还刀光剑影氛围,此刻荡然无存。
沉缚想,危肆怎么老是爱凑在她耳边讲话。
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尖绯红,甚至脸都有些发热。
“还是有点害怕吗?”危肆又问,声音温柔:“没关系,不愿接就不接,我替你接可以吗?”
说罢,便伸手示意吾骨笛带着无名剑落在他手心里。
他也借机将沉缚稳稳地环进了他怀里。
吾骨笛落得很慢,沉缚被抱住的时间是那样长。
两人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危肆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她又闻见了那股栀子花的香味,清清甜甜的。温热的体温,暖和着沉缚冰凉的身体,不安的心也渐渐落了回去。
“被吓到了吧。”危肆低头看她,看见沉缚耳朵处的擦伤:“以后不会了。”
“以后,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的。”
这样温暖人心的话语,再配上那么俊美温柔的脸。这要是换别的女子,可能已经芳心暗许了。
偏偏沉缚缺了一窍。
她只觉得,危肆说那样的话是因为她差点把他的叁殿砸了个精光,借此在警告她。
然后,她冲着那张温柔俊美的脸发誓:“我保证以后不会像今天这样搞破坏了。”
危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