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注意到他的视线,自然地收起小瓶:“轻度干眼症,老毛病了。”
轻描淡写,但林光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一丝几不可察的回避。
“哦。”林光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一时尴尬。
陆离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你的脚踝好了吗?”
话题转得突然,林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差不多了。”
“下次小心些。”陆离淡淡地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走廊的应急灯突然亮起,强烈的光线直射他的眼睛。陆离猛地闭眼,偏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光看得清清楚楚。
“你...”他下意识上前一步。
“没事。”陆离迅速恢复平静,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真实情况。
林光的心突然揪紧。这一刻,他几乎可以肯定:陆离的眼睛有问题,而且不是普通的“干眼症”。
为什么前世今生,都有这个毛病?仙人之躯也会眼疾?还是说...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中成形:这会不会是某种仙力反噬的痕迹?某种强大术法留下的后遗症?
“需要帮忙吗?”林光听见自己问,声音中的关切让他自己都惊讶。
陆离微微摇头,已经恢复常态:“不用。谢谢。”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然稳健,但林光注意到他刻意避开了有直射光线的区域。
回到教室,林光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本对比笔记本,在“特殊特征”一栏添加了新发现:“对强光敏感,疑似眼疾”。
笔尖停顿片刻,他又在后面加了个问号和一个备注:“可能与前世有关?”
放学后,林光特意去了趟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眼科疾病和光敏感症的书籍。他坐在角落里快速翻阅,寻找可能与仙力反噬相关的症状描述。
大多数内容都很专业且科学,与他寻找的线索相去甚远。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本关于民俗传说与健康征兆的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书中记载了一些民间关于“天眼”、“灵视”的说法,提到某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会对光线异常敏感,甚至将这种敏感视为一种“天赋的代价”。
其中一段描述格外引人注目:“具通天之能者,常畏强光,盖因目能视常人所不能见之物,故需避俗光之扰。”
通天之能?视常人所不能见之物?
林光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陆离那些精准的直觉,那些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那些对危险和机会的敏锐把握...
难道...
不,这太荒谬了。现在是科学时代,怎么还能相信这些迷信说法?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提醒他:你自己就是转世之身,还有什么不可能?
犹豫再三,林光还是借走了这本书。无论有用与否,多一个视角总是好的。
晚上回到家,他继续观察陆离的行为模式。通过社交媒体上同学们偶尔抓拍的照片,他注意到一个规律:陆离在室内总是选择背光或侧光的位置,户外活动时则经常戴着墨镜,即使是阴天也是如此。
这些细节平时不引人注意,但一旦有意观察,就显得格外明显。
最让林光在意的是,在文化节项目展示那天的一张照片中,陆离站在舞台强光下,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仿佛在忍受某种痛苦的同时又极度专注。
那种表情,莫名地熟悉。
林光闭上眼,努力回忆。千年前的某个场景渐渐清晰:蓬莱仙境内,陆离站在阵法中央,四周光芒大作,他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手中法诀变幻,正在施展某种高阶仙术...
当时林光躲在远处偷看,被那强大的仙力波动震撼。事后他问陆离那是什么术法,陆离只是淡淡回答:“护阵之术,不必多问。”
现在想来,那种苍白脸色与明亮眼神的矛盾组合,与照片中的表情何其相似!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林光打开一个新的页面,开始搜索“强光敏感”与“超常感知”的相关资料。
大多数结果都是医学解释,但也有一些边缘论坛讨论着类似“超感官知觉”的案例,其中不少提到对光线的异常敏感作为“副作用”。
越看越觉得玄乎,但越看也越觉得...有可能。
深夜,林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中波澜起伏。
今天的观察所得,远远超出预期。不仅确认了陆离确实对他有不同对待,还发现了这个可能的“仙力残留”证据。
如果陆离真的保留了一些前世的能力或特征,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也保留了一些记忆?意味着千年前的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月光洒在书桌上,那本对比笔记本静静地摊开着。“前世”与“今生”的栏目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正在慢慢连接。
林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眼下方。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记得陆离左眼下的那颗泪痣。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印记?为什么会对光线敏感?为什么独独对他不同?
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明天的观察将继续,而且会更加仔细。
因为在那双对强光敏感的眼睛里,可能藏着解开千年恩怨的关键。
夜色渐深,林光却毫无睡意。他打开台灯,开始详细记录今天的每一个发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侦探工作才刚刚开始,而真相,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扑朔迷离。
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写下了一个新问题:
“如果你的眼睛真的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那么,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