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回,她速度极快。赶回教室,她扶着樊欣鸣下楼,“我这儿东西不全,等会儿还得你去置办。”
樊欣鸣应下,家里人她没说,但她哥的态度......也只能麻烦他了。
两人走出学堂大门,樊复鸣守在马车旁,见着她眉头一蹙,很快舒展,跑去搀扶樊欣鸣,“不舒服成这样,怎还要我先走?”
樊欣鸣捏住他手腕,“哥,等会儿你去帮我准备些东西,别问用途,可好?”
“你要做什么......行,”樊复鸣瞥向没动作的今涣离,“谢谢你送她出来,现在我们要回去了,你快些进去吧?”
她没开口,樊欣鸣直言:“我请她回去有事,快上去吧!”
樊复鸣略有不满,奈何妹妹这么说,只得答应。
马车里,樊复鸣替樊欣鸣揉着头,嘴里讥讽不断,“可别拿了第一就飘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藏好些,被有心人见着,告到衙门,怕是京朝都待不下去。”
樊欣鸣扯住他的手,“哥,慎言!”
她没搭理他,闭目养神。自己的体质自己明白,但他这态度,却又不像无缘无故不喜。可她并未惹过他,难不成今日输太惨?
马车一路驶向樊府,樊复鸣送她们到樊欣鸣院子,没进去,也没离开。
樊欣鸣抓着门,“哥,你稍微等会儿。”
她关上门,带这今涣离走进去些,才问道:“还需要什么?”
“黑狗血,”她答道,“不得杀生,用食物换取便可,仅需一小碗。”
樊欣鸣点头,快步到院门,打开与樊复鸣说。
“你要这东西作甚?可别是什么妖魔鬼怪的玩意?是她要的?”
樊欣鸣推他,“别问那么多,你去便是。”
一声叹息,樊欣鸣关上门,走回她旁边,“那灯和名单皆在里面,可要拿出来?”
她们将桃木做的桌子搬出来,铺上黄布,将宫灯置于中央。
樊欣鸣点燃烛火,上面仕女图案映照得忽明忽暗。
等了半个时辰,院落门被敲响,樊欣鸣急匆匆过去,开了一个小口,拿过小碗,与樊复鸣道谢,关上门走回来。
今涣离用黑狗血誊写三张破秽符,每一笔都蕴含满满效力。她认真而专注,这些日子在君墨爻身边沾的功德照拂不少,今夜够用。
她拿出五雷号令、桃木剑与铜镜,和破秽符一起,正对宫灯。
她掐算着合适时机,抬头望天,同樊欣鸣说:“再等一炷香时间。”
烛火摇曳的影子在桌上一寸寸缩短,她走至桌前,“时辰到了。”
樊欣鸣静待一旁。
她手掐剑诀,拈起一张破秽符,于烛火上引燃。口中念念有词,“五星垂象,敕令四方。水星解厄,木星延祥。荧惑散祸,太白金刚。镇星永固,邪煞不伤!”
她并指如剑,将燃烧的符纸一点,火光射向宫灯。
一声轻响,灯焰猛地蹿高,颜色由昏黄转为幽绿。灯罩上的仕女投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化作一道身形摇曳的女子身影。她面容凄楚,眼神空洞,周身缠绕着黑色怨气丝线。
一股无形的阴寒诅咒之力随她出现扩散,试图侵染她的魂魄。
她抓起五雷号令,猛地拍在法坛上,“敕!”
一声令下,一股纯阳刚正的气息以法坛为中心荡开,瞬间将那弥漫的诅咒之力逼退。
樊欣鸣眸中惊骇挥之不去,攥着名单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得救的狂喜。
“我知你是含冤受制,”她朝樊欣鸣伸手,接过名单,将上面的名字一一念出来。
地面上,不知何时凝结一层薄薄的霜气。每一个名字念出,怨念加深一层。
就在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的刹那,异变陡生!
地面凝结的霜气化作一只漆黑眼球,眼球中央,映照出一道士身影,其服饰与山阴观相同。
她一眼认出,此人是与石子亦交易的邪道。
一股远超之前的恶毒诅咒之力,如无形枷锁瞬间缠绕而上,试图烙印在她的魂魄之上。
“果然藏了后手,”她握住桃木剑,以剑尖蘸取剩余的狗血,在空中急速划动。
笔走龙蛇,灵光流转。
太上净天地解秽神符瞬息成型,悬于空中,大放光明。
“天地清宁,一剑秽散!洞玄朗照,邪踪尽现......凶秽断绝,道源长存!急急如律令!”
神符照射在诅咒枷锁,滋滋声中,黑气迅速消弭,眼球发出无声尖啸,剧烈扭曲,最终彻底溃散,化为虚无。
诅咒被强行破除,正对灯影姬的铜镜一阵晃动,一缕黑色丝线延伸向虚空。
她目光一凝,袖袍一拂,铜钱“叮”一声落在镜面上,正压在黑气延伸的虚影上,暂时锚定方位。
灯影姬的魂魄在诅咒破除后,更加单薄,它怅然欲泣,跪倒在地,朝她不住磕头,“多谢大师破除诅咒,那人手上还有很多人在受折磨,希望大师能出手救他们出来。”
她不言,点燃三根香,诵念《度人经》,为它消业忏悔。
鬼差预感而至,朝她鞠一躬,牵住灯影姬,飘进虚空裂口。
她将往生符在法坛前焚化,借青烟上达天庭、下通地府,禀明事由,完成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