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打开,外面已无打斗声响,或近或远,能听到呼喊他的声音。
他不急不慢走出去,“我在这里,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看到他身后的她,他们便明白她带殿下辗转躲了起来,好歹殿下无恙,他们动作迅速,抛尸的抛尸,拾掇的拾掇。
暗卫领头带走君心,“是你带殿下藏了起来?”
她点头。
“殿下无恙便好,”领头好心提醒,“往后事情切莫隐瞒。”
“明白了,”她赶忙回去,收拾好随身物品,寻到后院,找到小皇子。
她拿出金丝小袋,“殿下,我用这个袋子换一次出去的机会,事情完后,我就回来。”
小皇子没有拿回小袋子,“做我属下并非不能解决私人恩怨,这不算愿望。你且去罢,记住,别伤到小动物。”
“多谢殿下!”她收好袋子,人剑合一,极速迈向村里。
黑夜笼罩,她携着多年的积恨,决绝地刺向仇人。
她又做错什么?既然她生来就错,为何要生下她?
她眼中赤红如血,一脚踹开村长家大门。
村长梦中惊醒,就见她站在门口,手上的剑不断往下滴血。
“你......你不要过来,”村长退到床角,逆着月光,看清她的脸,“都是他们说你天生灾星,我虽为村长,但不能不顺应民意。”
她走到床边,手起刀落。
村长的头颅滚了两圈,一双眼惊恐万分,直直盯着她。
仇人尽戮,胸中那团烧了十多年的烈火骤然熄灭,只剩一片冰冷空洞。
她跌坐在地上,剑不自觉放在自己脖颈。
她的一生似乎就这么结束了,没有领头,没有小皇子,没有可兑现的愿望。她每天偷偷跟着死士学,在某次他们捉她出去时,用藏好的瓦片割断绳索,抢走死士的剑,将他们杀了个干净。
自始至终都旁观的死士,见村长死去,各自找了匹马,往幻水城去。
她早已疯魔,满村的人都死在她脚下,她如何能落后?
“叮——”
剑落在地上,她爬起来,为什么这才像真的?
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又是什么?
她晃晃脑袋,随意扯来村长的被褥,弯腰拾剑,擦干上面的血,奔向村口。
她还得回去复命。
马车驶向幻水城,奔跑在队伍中的人忽的停住,视线望向京朝。
萧遥梗着脖子,蹑手蹑脚走出房子。
经过几日观察,她发觉她的室友,很不正常。
莫名其妙对她笑,每每等她回来,就坐在镜子前梳头。
她现在每天早早出门,早早回来,饭在外面吃,在卧房外的地方绝不多待三秒。
她心理悚悚的,大晟不兴鬼神,耐不过其他地方隔京朝远,所以唯有京朝将此奉为真理。
千万别碰上什么,否则她去报官,别人还得骂她神经病。
三支箭握在手里,她多看了会儿,好像有什么人教过她三箭齐发。
不管了,她拉弓射箭,全中红心。
不知疲倦的射击,并不需要他人的捧场。周围人来来去去,或惊呼、或嗤之以鼻,她皆不在意。
她沉浸在自己的天地,与弓箭为伍,毫不懈怠。
这一下直接忘了回去的时间,此刻已过子时,大多商铺都闭店了。
她面露纠结,店家这里也有住所,贵是贵了些,但有吃食,还不用吵到室友。
没纠结多久,她走向柜台,“掌柜——”
“可算等你出来了,那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她扭头,心猛地一提。这人何时那么热情过?京朝射箭场无数,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你怎么找来了?”
这人挽住她的胳膊,“前些日子瞧见你从这出来,我们快些回去吧,往日你虽晚,但今日过于晚了,不安全。”
她细细观察这人的表情,再正常不过。
“这样,”她皮笑肉不笑,一块走出店铺。
整体街只有一两家店铺还亮着,她僵直身子,视线一点不往旁边偏,余光一点没落下。
这人头像被人硬生生掰过来,瞳孔涣散,嘴角裂开,“嘻嘻,接到你了,嘻嘻!”
她瞳孔皱缩,身体照旧往前走,对这人的话不做一点反应。
这人的头维持面对她的方向,歪向身前,一双眼聚焦她眼眸,“没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