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自己已然趴在李晏背上,乡亲们不住吆喝。
“恭喜李公子抱得美人归!”
“李公子不传授传授,往哪里的菩萨拜,能遇上这么个美人?”
“是啊,到时候生出的娃,也一定好看。”
“一年抱俩,三年抱仨。李公子怕是得夜夜笙歌,让小娘子都下不来床!”
李晏脚步沉稳,大笑回应:“我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就羡慕去吧!”
李若双目赤红,方才起,她便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动。
这场违背她意愿的幸福,就是让心思恶臭的男人羡慕?
不像她认识的李晏,她眼珠一转,他再执着,不会不顾她的意愿,他再渴望与她相守,亦不会用一场看似美满的婚姻,让她掉入被凝视的境地。
入堂,他们握着红花的两边,拜堂。
高位坐着一男一女,大概是村长与其妻,李若转身,朝向李晏。
李晏与家中关系不好,却是因他自己,她母父皆亡,如此又如何会让他人坐这高堂?
礼毕,丫鬟跑来搀住她,“姑娘如今是李公子的人了!快随我去卧房,待公子敬酒,今夜便独属你们夫妻二人!”
她扭扭脖子,眸中一喜,自己能动了!
丫鬟一路说个不停,“过往皆已尘封,夫人与公子历经万难,终于做成夫妻。切不要因那乱起的心思,打破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幸福。”
她撇撇嘴,改口改的真快,这幸福给你,你要不要?
看她无动于衷,开始念经,妄图洗脑吗?
她勾起一边嘴角,越着急破绽越多,她倒要看看,自己为何甘愿放弃复仇,和李晏成婚。
月光之下,今涣离第1518次从泥坑中爬出来。
她手一挥,甩下粘在脸上的泥巴。一万个泥坑中,只有四个是幻境入口,她打碎一个,还剩三个。
要找到她们三人,得从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找。
她瘫在枯木枝上,到底谁规定法寂之墟不能使用法力,月亮都是假的,月光也是偷来的,却把月光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瞅着月亮,嘀咕:“什么假月亮,还缺一角。”
好在从坑里爬出来,泥土会随着月光照耀逐渐消退。
她盘腿坐起,这掐指一算像天道专门与她开玩笑,次次毫不犹豫跳下去,次次出来一身泥。
她没放弃掐算,再凭自己感觉选出几百个,毅然决然朝背面跑去。
“噗——”
泥水没过小腿,忽然如水波般漾开,法寂之墟瞬间破碎,世界在眼前重组。
红妆素裹,她伸展手臂,瞅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一朝回到孩童时。
她抬起头,衣着朴素的妇人,满面开花,“咱们村里,也是好起来了!”
她顺着妇人视线,金红交错的仪仗喧闹而过,鼓乐声与珠宝的光晕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她扬起唇角:“阿娘,是谁成婚呀?”
妇人揉揉她的头,“是李公子与其心上人,你争气些,将来也嫁个富贵人家,带娘过上好日子!”
她表情一瞬间僵硬,这是到哪个腐朽王朝来了?
李公子,难不成是李晏?
所以花轿里坐的是李若?
她挣脱妇人的手,挤开围观的人,“李若,是我啊,李若!”
身体骤然腾空,她挥舞双手,紧急抓上就近的人。
“小孩子家家在这叫什么,”胡子拉碴的男人扯开她的手,指责她身后的妇人,“女孩子就别带出来丢人现眼。”
她手横空一指,刚要骂,嘴被妇人捂住。
花轿越来越远,妇人与诸位道歉,步伐迅速,带她回了家。
低矮的房屋几乎透不进光,一股柴火的闷味混着潮湿的土气,沉甸甸地压在周围。
妇人重重打了她一下,“去面壁思过,你答应我不说话不乱跑,我才带你出去。刚刚你做了什么?”
她扯扯嘴角,乖乖走到灶台旁。
墙上糊满了风干的泥巴,已经被熏得乌漆嘛黑。
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窜起的火苗舔着锅底,一股带着米脂蒸腾的暖香,填满整个屋子。
“咕噜咕噜——”
她讶异低头,饿得那么准时?
妇人到她身后,抱她起来,放到她的小木桌上,不知从哪拿出本书,放到她手里,“这是你要的书,我给你借来了。也不知你个女娃娃要读书做什么,将来也不顶用。饭马上烧好,你先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