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再睁眼时,里面仅剩同归于尽的狠厉,“既然我与你们并非一类,那我收回所有给予你们的帮助。”
她捏破裂魂珠,数万魂魄本该被硬生生拖拽出来,世界却仿佛按下休止符。
直戳灵魂的声音携着亘古法则的无上威严,如同洪钟与细雪同时震响,“你让我很失望!”
山上人们狰狞的表情,忽然变得迷茫。
原本立在前方的女子,早已不在。留在他们记忆里的帮助,也被风一并带走。
满山的尸体,在他们心里炸响巨雷,震得神魂俱颤。
他们找到自己的亲属,号啕大哭,“我的孩啊,不过捉个山贼,你怎就先我去了?”
消失的今涣离被打下地府,数罪并罚。及时的阻止,搅乱世间秩序,她不仅要承担已然发生的杀孽,还得为那被天道扼于喉间的未遂之罪念负责。
她的魂魄被投入业火,又在永恒的时间法则中重塑,周而复始......
今涣离盘腿坐在虚空,“又来?都说了,再来多少遍,我还是会这么选。”
虚空没有回声,她继续自言自语:“经历那么多遍,还是觉得上一世自己太善良。我就应该骗他们,这裂魂珠是平分寿命的法宝,再把那没什么用的白珠子也送他们,等他们死了,我吃我的快活饭,过我的逍遥日子。还不用背负手刃数万人的罪孽。”
虚空后藏匿者,到底忍不住,“荒唐!你自己愚钝,只知道教他们生存手段,却不教他们辨别是非,所受不过因果报应,你如何能决定他们生死?”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派我过去,还指指点点,不想我决定他们生死,你一早就不该给我裂魂珠,”她拍拍手,从虚空坠落,“别借着他人阵法,在这训我。”
踏于实地,半崖山所有景象全部消失,所见之处,枯枝败叶铺满土地,月亮挂于高处。
一望无垠,她该往哪个方向找人?
镜面左下方,破败的地牢里,君心蜷在角落,那身衣服早已被血、汗与污秽浸染得看不出本色。头发更是板结粘连,散发一股腐朽的恶臭。
老鼠毫不避讳,霸占她仅有的茅草床。
她是村里人人喊打喊杀的鬼女,她的出生自带不详。母父养她到三岁,无法承受她带给村民厄运的后果,将她交由村长。
那会儿起,这里就成了她家。村里只要谁倒霉些,就会绑她出去,鞭打一番。
她紧紧抱住自己,终有一日她会出去,她会让这里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又过去两年。
一心玩耍的小皇子,偶然来到这座村落。村落以与自然生灵相伴自居,整个村子里,野鹿、野兔如入自家,不惧怕来往路人。
小皇子眼里兴奋抑制不住,找来村长,不管他怎么说,命自己护卫接管整座村子。
他入住村长家,自然发现,关在地牢的女子。
村长暗叫糟糕,连忙解释:“她生来不详,殿下莫要污了眼睛,赶快上去吧!”
小皇子蹙眉:“你们是瞧别人好欺负,给自己无能找借口吧?”
他命护卫带她出去,“也是个可怜人,你带她去洗洗,随后教她武功,以后加入护卫队。有钱领,有自保的手段,生活会好起来。”
女子拘谨地靠着栏杆,快速道声谢,警惕地随护卫离开。
护卫领她到后院,叫来暗卫领头,“你们皆为女子,往后她交由你。”
他们都是殿下捡来的人,自然明白互相的意思。
领头不嫌弃她的肮脏,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水,准备衣物,替她梳通头发。
“你多大了?”领头瞧见她身上疤痕,眼眶猩红,“都是他们打的?他们为何如此?你母父不管?”
女子摇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几岁,他们......”
她担忧地望着领头,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自己被解救,唯恐是他们捉弄她的新手段。
“我们都是殿下救出来的,往前我们是乞丐,是吃不饱饭所以偷东西的贼,”领头心疼不已,自己如何不明白她处处提防的心,“你不用害怕我们瞧不起你,殿下既然下令,自然不会再送你回去。”
她抓着浴桶边沿,期待又害怕,但她不愿放过好不容易出现的光。
“他们说我是不详之物,只要村里有不好的事,就会打我。我母父,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不要我了。”
领头仰起头,逼退预出的眼泪,“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报仇。”
“不,”她目光坚定,“我要自己复仇。”
枯黄的头发,肌瘦的面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开始了随同暗卫训练的日子,最开始剑都拿不稳,到后面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领头闲暇时会教她识字,她伤口发疼时,会给她涂药,讲故事哄她睡觉。
正式加入暗卫这天,她明白护卫、暗卫存在的理由。
远在都城的皇子,看不惯深得皇帝喜爱的小皇子,买通他宫里的太监,给他下毒,险些要了他的命。
这时正好是他查冤假错案的关键日子,一病让真凶逃脱。他的皇兄挺胸而出,捉拿真凶,弥补他险些犯下的错。
皇帝对他失望,放他出城,美名其曰让他看遍大好河山。
一路上暗杀层出不绝,他无法信任从宫里带出来的人,便开始一路游玩,一路筛选护卫、培养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