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萧远都在与君且、萧桦谈话,几个小辈依着礼数,不紧不慢吃着。
萧远放下筷子,桌上无人再动。
她嘴角微微勾起,这趟行程还算过得去。
众人起身恭送,萧远摆摆手,打量今涣离几眼,出门离去。
今涣离心中疑惑,面上不显。
萧远走后,整个君府的人,才真正松懈下来。
君心挽着她的胳膊,“这次不算,来日再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麻烦,”她看向门外,天色还没黑,“今晚不叨扰了,我明日还有事,就回去了。”
“好吧,”君心遗憾收回手,“下次一定要和我一起住。”
不好连番拒绝,她答应下来,送她回去的马车,她也没拒绝。
君心眼瞅着人走远,“是不是吓着她了?”
君墨爻摇头,“更像不想牵扯上君家,她不至于骗我们,明日定是有事。”
长辈已然离开,小辈的关系,他们会有些许好奇,不会干涉。
君心拿出三枚平安符,递给他,“我想也是,这是她方才给我的,一共六枚,你留一枚,再给姑姑他们。情况紧急,可保一命,平日带着,能护身。”
他接下,三角符纸棱角工整如墨线量定,分毫不差。
“她有心了!”
一路上今涣离都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其实这种感觉不止一次,但暗处之人不现身,她懒得去管。
到学堂门口,天已经黑了。
她给车夫些碎银子,“麻烦你多跑一趟。”
车夫欢喜接下,临时多做工的怨气消散不少。
第二日,同一地点,裴越站在马车前,看她走来。
“昨夜怎不住在君家了?”
她眼睛都不眨,“跟踪我多久了?”
感觉不是同一批,但好歹自爆了一个。
裴越嗤笑一声,“护你周全而已,话不必要说那么难听。”
她率先走上马车,“这世道能伤我的人寥寥无几,不必如此冠冕堂皇。下次被我发现,你的人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他有恃无恐,“你们道士还能随便杀人?不是要积功德?你这不是犯下杀孽?”
“债多不压身,”她目光幽深如潭,一眼扫来,“你可以试试。”
他唇角弯出弧度恰到好处,从容不迫地坐下,“你都这么说,我自然不会触你霉头。先前自作主张,多有得罪。”
她鼻子一皱,整张脸都嫌恶地拧紧。不愧是学堂里外都赫赫有名的人,官腔就是说得好。
她往后靠着,裴越背后的黑气,嗅着她的阴气,压抑不肯出来。
“你身后那鬼的来源,你应该知道吧,总不会平白无故就被贴上。”
裴越按着头,“说来我还真不知,只能仰仗你帮解决。”
她双眼微眯,“那你又带我去何处?”
“说好的日子,推迟那么多天,我派人去查了不行?”裴越解释,“就甄楠去的那荒山,我们在那买了块地,回来路过那小屋,我就不舒服了。枯木阵挪走后,我派人进去查,发现一女尸。”
他指指后背,“应当就是她没错。”
黑气暴躁乱窜,险些化形。
她闭上眼,张嘴就来,当她蠢子一样糊弄呢!
这次马车直接驶到小屋旁,两人下车后,车夫拉着马远离此地。
她先一步推开门走进小屋,陈玎撞破的屋顶遮着一半日光。
距门几步摆着矮木桌和木凳,床挨墙放着,最里边是灶台。
女尸掉在灶台旁,窗户前。
日光照进,明明灭灭。
她走过去,将女尸抬下来,放到床上。
女尸面色青紫,双目圆瞪,舌尖微露,颈间索沟走势平整。双脚僵直,尸斑沉沉坠于脚背。
不见挣扎之态,显然不是自缢而亡。
裴越好整以暇靠近,“你还会验尸?”
她猝然回头,虽是仰视,险些将他凿出个洞,“你最好说实话,怨气不消,你就等着被她耗死。”
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度褪去,沉静得骇人,“你就这点本事?”
她冷笑一声,起身就走。
“站住!”裴越立马跑上去拉住她,“我请你来是解决此事,不是问东问西。”
她甩开他的手,“所以烦你另请高明,我不干了!”
“你发什么脾气?”裴越蹙着眉,嘴里轻嗤,“没听说过道士捉鬼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你会不会太热心了些?包括方家和林家,你的所作所为不觉得多此一举?他们背靠谁,你不了解也不管,把锅甩给大理寺,就觉得自己好事做完,一身轻了?”
“哟,这是在给大理寺打抱不平,还是给方家、林家打抱不平?”她双手环胸,眼神讽刺,“原来你那么好心,可怜他们杀人好不容易藏住,又被人捅了出来。你断案神手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啊,明白了,只要杀人不判,都是断案神手。”
裴越捂着胸口,气得肝疼,“我只是让你帮忙去除邪祟,何必闹成这样?”
她冷下脸来,“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