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器里的洛榛全身颤抖地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和记录本。
“我去!!什么情况?!”褚立亚瞪大了眼睛看向季长青,“洛榛怎么也跪下了?!”
瞌睡彻底被这一幕惊飞,季长青一把甩下眼镜,立刻将半拖的棉鞋穿好:“那还愣着干嘛?!救人啊!!”
……
相片里,高耸巍峨的紫禁城稳稳地接住了午后散落的阳光。
铜皮鎏金的门钉一颗一颗亮起,光点沿着朱红油饰往上爬,闪着往昔的辉煌流淌向每一处寂寥的墙角。
“洛榛,我喜欢你很久了……”
“A ku hia do,U'ren.(请回到我身边,我的爱人。)”
自古柏上洒下的日光在铺满御窑金砖的地面上拉出两抹狭长的人影。
相牵的手中,一枚莹黄的猫眼石格外耀眼。
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相机屏幕闪过一帧帧回忆,不舍停歇。
被刷成暗绛色的房屋沉寂地立在格林街头,屋檐两角各戴一只帆布缝成的祖母帽,窗框上挂着的却是雪白色的獠牙。
小镇的中心广场伫立着一尊披着花色大袍的雕像。
“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能在一起。”……
“洛榛,别舍不得利用我。”……
呼吸变得又深又急,通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一直延伸至眸子深处。
“洛先生!”
“洛哥!!”
李泠跟着褚立亚和季长青一同冲进来,急忙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洛榛。
“不!别碰我!!”洛榛挣扎着甩开李泠和褚立亚伸过来的手,他对目光死死地盯着手心的相机。
相片还在持续播放,脑海里琐碎的片段也在不止不休地持续冲撞。
“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现在离开,对谁都好。”……
“他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了…”……
“洛哥!先起来……”褚立亚拼命扶起地上的人,他几乎使了全身的力,可未曾想洛榛很快放弃了抵抗。
“哎…”手臂的力气忽然失去了抗衡点,褚立亚差点没站稳。
他忽然觉得被自己扶着的人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
“阿恪,对不起…”悬在睫下的泪滚落,喉中呜咽出声,“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疼啊……”
“对不起…对不起……”
……
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的天色已经沉成了墨蓝,只剩走廊的灯透过门上的玻璃,斜斜地切进来,像一条冷白色的刃。
洛榛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极轻的阴影,仿佛一碰就会碎。
王波弈弯着腰,将听诊器贴在洛榛单薄的肩胛骨上细细检查着。
几个队员缩在门边的角落里看着王波弈和季长青在两张病床间来回奔走,面面相觑地打着耳语。
褚立亚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不完了吗,这秦哥醒过来看到咱把嫂子整晕倒了,这咱不得交代在这儿。”
做完检查的季长青简单跟王波弈交代了几句便转向李泠几人,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们干的什么事儿,让洛榛照顾秦恪,你们也不看着点……”
“我一开始是盯着呢!”诸葛靖眉眼间的愧疚持久不下。
“我看洛哥和老大的相处还挺正常的我就没多想,谁知道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洛哥能直接晕过去?”
“我现在他妈都想给自己绑个雷……”诸葛靖欲哭无泪道。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送走了季长青和王波弈,顺便为自己那似乎不太光明的未来而发着愁。
“别废话了。”
李泠倒是相对冷静了些,可紧蹙的眉头和微跳的眉心也暴露了一切,“现在咱们就只能祈祷洛哥先醒,至少还能拦着点老大。”
“要是让秦哥一睁眼就看见嫂子躺那儿……”李泠看着身旁的队友们,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咱们就自求多福。”
“吵什么……”低沉沙哑的嗓音像刀背刮过玻璃,几人瞬间噤声。
秦恪半靠在床头,唇色苍白,却挡不住那股子冷冽的压迫感。
抬手间,输液管扯得输液架一晃,水波在吊瓶里晃出细碎的光。
几个队员乖的跟鸵鸟似的,立刻站直,眨巴着眼盯着秦恪。
还不望用手肘杵杵身边人,示意他们开口回应秦恪。
然而谁都不敢率先迎接自家队长的怒火,只得窸窸窣窣地搞小动作。
见气氛僵住,樊烊赶紧走上前递上一杯温水。
秦恪自觉忽略了门边不太安分的队员们,就着樊烊的手喝了两口水。
温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胸口那股骤然的疼。
“洛榛呢?”秦恪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