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稳了?”解程绪率先站起来,走向季长青。
季长青大喘着气,手指不断指着平板上的脑电图:“秦……呼……”
“这是秦恪的脑电图。从昨天晚上送过来一直到刚才,这个波动起伏都非常大。”
季长青指着平板上五颜六色的线条和指标一一解释着,“我们通过功能磁共振、还有分析…分析他的心率,交感神经兴奋性……作出这条代表他情绪的线,这条,代表他意识活动的线。”
看着几人茫然的眼神,他只得作罢:“哎呀反正,虽然现在他的情绪高涨的不太正常,但好在终于稳定下来了……”
“所以……”季长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该说的一口气说完了,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刚才谁进去了?”
樊烊的神色暗了暗:“洛榛。”
……
“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洛榛第七次替秦恪拭去眼角涌出的泪,他的左手被病人紧紧握着。
“没关系,没关系的……”洛榛把下颌抵在他们相握的双手之上,声音低而急,拍肩抚慰的动作却轻得像哄一个孩童一般。
“洛榛……洛榛……他在等我……我怎么可以……”
“…忘了他呢……”
语句已不成调,混着滚烫的泪,再次涌向雪白的枕头。
“没事的…我不怪你……阿恪,别哭了……”
洛榛自己亦红了眼,不自觉将手掌收得更紧。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自己啊。
他没能记起病床上的人,没能记起他们曾有过的,那段不被这个世界承认的过往。
他们都说秦恪是在说胡话。
可他却觉得,秦恪呢喃出的这一切,才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这些被遗忘的记忆,被抹去的经历,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都是他们无比珍贵的过去。
如今,同这个丢弃他们过往纠葛的世界做斗争的却只有秦恪一人。
他该多无助啊……
“我的神祗啊……我怎么能忘了你呢……”从秦恪嘴角溢出的自诘一句比一句低,却一句比一句疼。
仿佛每个音节都带着倒刺,从喉咙里硬拖出来。
秦恪额前的刘海被冷汗黏成碎丝,奔涌而出的眼泪洛榛根本擦不过来,他只好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在自己怀里,紧闭着眼。
眼角低落的泪顺着秦恪的锁骨往病号服里淌,与胸骨相贴,炽热滚烫。
心跳贴着心跳,一声盖过一声:
“…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
“洛榛?”季长青一愣,看向李泠,“你不是说他俩刚认识吗?”
“老大去墨玉巷执行任务那天之前,他们确实没见过。”李泠皱了皱眉,“老大自己都说他们之前不认识。”
“只是有些一见如故罢了。”
“这就奇怪了…如果没点什么特殊的情感连接,那这个洛榛是怎么让秦恪稳定下来的?”季长青搓着下巴,在脑海里搜寻着每一种可能性。
“恪儿和小洛…刚认识?”魏媛不可置信地看向众人,接收到肯定的眼神后,又思索着低下头。
“难道是一见钟情?”
“???”
听着魏媛的话,季长青不由得双肩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病房的方向,“秦恪他…他他们……”
“都抱一起了,八九不离十了。”褚立亚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着里面拥着秦恪的洛榛,点了点头。
“季老师!!”王波奕拿着平板冲向季长青,将监视器递到他手中,“您叫我时刻关注秦哥意识状态和他情绪、脑电波的关系……”
王波奕将平板上的界面划到另一页,开口道:“我发现洛先生进去之后,秦哥的脑电波和情绪都很稳定,意识状态虽然稳定……但是通过分析他说出的话,好像是稳定在错误意识的范围。”
“什么意思?”樊烊紧蹙着眉,一步上前,不自觉地抓住了王波奕的手臂。
王波奕吃痛地嘶了一声,但也来不及顾及:“就是说,就算秦哥现在状态稳定了,醒来了,有可能也会失忆,或者停留在他口中的这段错误的记忆里。”
“那怎么办啊?”魏媛颤着声音看向季长青,“现在只有小洛能让恪儿平静下来…”
解程绪也上前一步,道:“不然实在不行,意识不对就不对吧,大不了等恪儿醒来了,我们再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