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宏逸听着秦恪的话,嘴角一抽:“刷厕所?这么掉价!这惩罚方式怎么跟我们老大一模一样啊!”
“不是你说啥呢,担心这干啥。”杜翔不爽地推了谈宏逸一把,“我们可能刷厕所吗?我们啥时候刷过厕所!?”
“就是啊,比就比,秦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让你和老大丢脸。”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后来者居上!”
“就是就是!哈哈哈哈…”
看着暗鹰组的兄弟们勾肩搭背地谈笑风生,秦恪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的状态,比自己刚刚接手的时候好了太多。
整个暗鹰组一起经历了很多,也即将一起经历更多。
走出过去,才能开启未来。
“秦哥,谢谢你。”郁辉朝着秦恪笑着,轻声道。
“谢什么?”秦恪拿过被扔在桌案上的档案,跟着郁辉往里走,“跟我不用客气,客气了我也不会帮你们做什么的,我就是个挂名的。”
郁辉弯了弯唇角,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跟着秦恪往负一楼的囚室走。
传言没错,华夏一队的秦队长,说不了好话,也听不得好话。
ICSM暗组的囚室不受总部管束。
被暗组抓住的犯人只要符合进入囚室的条件,拷问也好,惩罚也罢,都由暗组全权负责,生死不论。
囚狱长廊的灯管嗡嗡作响,像一排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秦恪前脚刚踏进长廊,铁门就在背后“咣当”一声合拢。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消毒水与湿霉气,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
秦恪的眼淡淡瞥过一间间囚室,里面的犯人大多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着。
A05室的街头劫杀惯犯正把脸挤在送饭口。
他的鼻梁被铁栅压扁,鼻翼两侧鼓出白肉,像被按在案板上的鱼鳃。
他极力伸着手,想要靠近秦恪:“长官!给根烟!”
A08室的虐童犯正发疯般地糟蹋着一只灰头土脸的破布娃娃。
他身上的西装又破又脏,大概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他失去那个衣冠楚楚的人设多久了吧。
走过一间间满载着癫狂的囚室,A15室里格外安静的犯人吸引了秦恪的注意。
那人的左腕被铐环磨得见血,血顺着掌纹淌到指尖,他慢条斯理地抹在干裂的下唇。
有了鲜血的晕染,唇色瞬间活成暗红罂粟,衬得皮肤近乎苍白地透明。
羊绒开衫被鞭梢抽得脱线,半边领口滑到肩下,露出锁骨支离的弧度。
他静静地看着秦恪走过,微微含胸,让那道锁骨上的鞭伤被灯照得更完整。
囚室的顶灯惨白,光束无情、尖锐,将那人死死地钉在冷光里。
他本该狼狈,却被伤痛重新雕刻成另一种邪艳。
“长官…我好疼啊……”
像碎玻璃刮过丝绸,声带被烟熏与惨叫磨得沙哑,却带着一丝破碎的妖艳。
极轻的气音微颤着爬进秦恪的耳朵。
秦恪皱了皱眉,停下了步子。
见秦恪看过来,那人也抬眼望向他。
瞳孔在血与灯的折射里裂成两枚琥珀。
睫毛被冷汗黏成簇,潮得像是缀了星子。
他那只手无力地伸向铁笼之外,腕骨在皮下折成锋利的角度,仿佛一折就断。
嘴角却带着极淡的笑:“长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秦恪紧紧地盯着狱中的人,他确实给他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种熟悉让他心安。
血迹湮染的纯白开衫,松松垮垮地搭在那人单薄的肩头。
眼前的景象蓦地和脑海里的幻象重合。
记忆深处,似乎有一扇半开的窗户,风过,窗棂轻响。
窗边的人一身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拿着书,半倚着窗台。
光线从那人的背后涌来,像一道柔软的瀑布,将他拥了满怀。
秦恪一步步走近。
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行至铁栏杆前。
蓦地,脑海中洁白的身影被眼前殷红的血迹撕碎。
不一样。
三分像,但很不一样。
靴跟踩着空洞的回响靠近那朵带毒的罂粟花。
秦恪蹲下身,隔着冰冷的栏杆看向他,勾了勾唇。
“能让我似曾相识的,从来都只有罪犯。”
那人听着秦恪的话,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暗。
下一秒,他忽然前倾,手铐链“哗啦”一声绷直,锁骨因动作更深地陷进阴影里。
“明鉴啊长官…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他压低嗓音,带着潮湿的呼吸。
温热的气流掠过秦恪的鼻尖,像蛇信子柔柔地舔过枪管。
危险,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