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他们可以的。”洛榛轻轻一笑。
那六只雪羽纷扬的天鹅高昂着脖颈,从乌云裂开的缝隙里俯冲而下。
无瑕而有力的翅膀迎风抖开,发出豪迈的脆响。
它们的喙各自衔住金网的一边。
金网在闪电里泛着蜜色的光。
那是由金发公主最里层、最柔软的十万根金丝编成,每一丝每一缕都残留着曾缠绕塔楼窗棂的弧度。
夜风将金丝拉得笔直,像是点燃了一束束黎明的天光。
“约翰!”汉塞尔一手拽着金网,另一只手伸向应战者们,“到你了!”
“在开了!”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灵巧的手穿梭在铁链与铁笼的连接处。
约翰内斯的指节有些黑瘦,却能在锁孔里听见铁的心跳。
铁蛇像是受惊一般弹开,松开了被束缚的应战者们。
重获自由的白逍遥踩着齿轮咬合处喷出的火星,借着汉塞尔的力爬上金网。
手掌触到发丝的一刻,金丝自动缠上腕骨。冰凉却带着烛火般的余温。
像黑夜里被撕开的伤口。
应战者们身上的铁链依次松开、坠落,融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待最后一位应战者拉着秦恪的手,将全身重量交给金网,矿车恰好临近瓦斯矿洞。
六只天鹅向天空扇动翅膀,金网立刻绷直,直冲云霄。
“呜呼!”应战者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飞啦——”
尾音被风拉长,呼啸着拼凑出希望的形状。
他们就要成功了!
什么狗屁跳楼机,过山车,都不过如此嘛!
视野像是一张被重新洗亮的胶片,天空不再是绝望的晦黑,深处的云层在应战者的欢呼下慷慨地炸出了几丝黎明。
令人心向往之。
闪烁的矿灯在欧拉眼里结成了几抹血丝,他皱了皱眉。
“不对!”
突如其来的喝止猛的在无数个雀跃的心间扎了一刀。
欧拉扒着金网,整个人都似要往下探。
“干什么?!”秦恪一把拽住眉目激动的欧拉。
“那盏矿灯工作时会共振。”欧拉指着第三层第三盏矿灯说,调子有些打颤。
他的声音在高空被风吹得失了真,但字字句句却也砸进在场所有应战者耳里。
“什么意思?”华高皱着眉看着脊背颤抖的欧拉。
“爆炸波抵达时,灯丝振动会提前引爆瓦斯层…”秦恪皱着眉补上了欧拉的话。
“所以,等爆炸波及到它的时候,那盏灯会成为新的起爆点……”
整个爆破序列都将像被推倒的骨牌般失控。
“会炸到他们。”欧拉喃喃自语着,松了拽着金网的力道,将自己又往下放了些。
寂静的夜里,幸存的应战者和主人公们齐齐一惊。
“抓紧我!”秦恪绷着手筋,死死地拽着倒挂在半空的欧拉。
“!!!”洛榛皱着眉紧盯着金网边缘的秦恪和整个身子悬空的欧拉,不自觉蜷紧了手指。
“他搞什么?!”
安雅也是一怔:“我…我也不知道啊……”
欧拉脚下近百米的空气厚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却托不住这位数学家的重量。
风从耳边刀割般掠过,带起衣角时,不住地猎猎作响。
金网被两人带的下坠了几米,两人又离矿车近了一步。
遥成光点的30枚矿灯在无数目光下步步凑近那个漆黑的瓦斯洞。
“这么近的距离还不能远程打,不然指定爆灯,那就直接爆炸了!”留里克也拽住秦恪的手,将两人拖住。
“再…再来一点……马上…马上了……”欧拉拿着小红帽的电磁火柴,一点点逼近那盏灯。
“快点啊快点!!!”华高看着近在咫尺的瓦斯矿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盏矿灯的钨丝泛着病态的橙红。
矿车最后一节车轮碾过轨缝,“咣当”一声。
替倒计时拨动到了第零秒。
“嗒!”
电磁火柴覆上矿灯,玻璃罩里残存的辉光像被掐住的咽喉,陡然黯成死灰。
翅膀劈动夜风的声音震耳欲聋,整面金网被强制拉起。
“嘭!”
爆炸波在矿洞口炸出第一声闷雷,震得秦恪的耳膜里灌满了铁锈味的回声。
十几盏头灯在颠簸中乱撞成一片碎银,即刻凝成一声声震天的闷响。
像是沉睡许久的巨兽在深渊里狂怒地嘶吼着。
石壁矿山瞬间被撕成旋转的枫叶,火球向上喷薄,爆风将金发扬成扇形的火浪,发梢在夜空里噼啪作响。
天鹅衔着金网越升越高,矿道、火海、碎铁、浓烟,统统缩成一张被揉皱的黑纸。
风把他们的尖叫吹成细长哨音,飘散在云缝。
最后一声爆炸的回响从地底滚来,像给这场升天配上的低沉鼓点。
六只天鹅继续向上,金网在星幕前展开成一座倒置的吊桥,通向无人命名的希望之巅。
而桥下,火焰正把象征着压迫和黑暗的轨道一寸寸熔断,将旧世界的注脚按回猩红的烟灰里,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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