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芩摇摇头,推开她递来的帕子,只觉得疲惫。
和郝景时共处一室后,她的确也恍惚过,时常细细去想二人相处时的种种,可又觉得郝景时只是守着当初的承诺,尽了丈夫该有的责任,好吃好喝地待她,并没有多余的感情。
自从纳妾的事横在两人中间后,她更是和他保持着距离,不愿凑近他半分。
她一直以为是郝景时和郝老夫人吹了耳边风,让郝老夫人来说教她,她以为这个妾是纳定了。
可刚刚郝景时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眸,问出的一字一句,如石子投河般在她心里激起波浪。
她对他是真心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她很久了。
直到刚刚她才有了答案。
不过她明白的有点晚了。
如鹿芩所料,从那天起,郝景时开始对她冷淡至极,甚至将地铺收走了,不再和她同屋住。
鹿芩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心里越发激烈地萌生出一个念头。
她不要郝景时纳妾。
她要郝景时心甘情愿地回来。
……
天气逐渐转凉,雁南飞,叶枯黄。
鹿芩抱着菱儿送来的汤婆子,开始为郝景时留意起各家未出阁的小姐,还让人画了画像,拿过去给他挑选。
但郝景时只是让她放下就赶她走了,没多看她一眼,也不说看上了谁。
他不说,鹿芩也不管,继续给他送,他不理她,她就派菱儿去送。
菱儿回来告诉她,桌上的画像越堆越多,都快放不下了,但少爷依旧不理,仿佛她是空气,画像也是空气一样。
鹿芩想了想,不再送画像了,而是每天抄一首情诗,折成信封给他送去。
但信纸也被堆着,和画像的待遇一样。
过了几日,连郝老爷和郝老夫人都看出来他们闹了别扭,还在两人来请安时出言劝和。
谁知,郝景时不但不听,还连家都不回了,直接睡在医馆,一连七八日都没见他人影。
在公婆的劝说下,鹿芩无奈地拿着甜点去找他,想缓和一下关系。
但一进医馆就被他冷脸轰出来。
鹿芩叉腰,拎着食盒待在门外时,玄岚突然从树上蹿下来偷偷告诉她说,少爷其实压根没看那些女子的画像,倒是偷偷掀开过几次信纸,然后又装作没看过似的堆回去。
他在医馆时也总是发呆,一副失恋了的样子,她一来他就赶走,可她不来,他还会望着门口,像是盼着她来。
玄岚特意添油加醋地形容,硬是把一个臭脾气少爷形容成了清澈纯爱男大,不过说起来倒也是,郝景时的确是刚满十八岁而已。
鹿芩听后觉得哭笑不得,没想到她不仅能体验穿越,还能体验一把追夫火葬场。
在郝景时眼里,她分明是一个既骗钱又骗感情的恶人。
不过,谁让他当初非要逃婚,活该,他俩也算是扯平了。
猜到郝景时心里有她以后,鹿芩决定一鼓作气拿下他,让他重新敞开心扉。
她想了想,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索性死缠烂打,每天都来医馆里一次,劝他回家。
刚开始郝景时会头也不抬地轰她出去,但她就是不走,后来他懒得废话,丢下一句“小爷不回”以后,便直接无视她了。
见他不赶自己走了,鹿芩就往边上一坐,开始厚着脸皮跟他说话。
“夫君,昨日衣铺只赚了几百文钱,鹿鸣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术,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了,气死我了,明儿我要派几个卧底去看看。
那个,我不是只在乎衣铺,我就是发个牢骚,你是不是不爱听啊,那说点别的吧。这几日你不去请安,母亲可生气了,说要打断你的腿呢,我不停地在她面前说你的好话,求她不要罚你,哼,我够意思吧?”
郝景时不理她。
终于知道他不爱听了?晚了!小爷才不会再信这些鬼话!
他沉默,鹿芩就自顾自地说,说完了回到衣铺去,第二天再来。
“夫君,今天回家吗?好吧看样子是不回。我跟你说气死我了,我可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鹿鸣那个傻缺打着我的名号做生意,客人们都以为是他那家铺子是咱们的分铺,又比这边便宜,所以就去那边买了。
这个臭傻缺,本来想着他要是本分做生意就不跟他计较了,但他居然想臭咱们的名声,我早晚要收拾他。”
傻缺应该跟傻叉是一个意思吧,果然是骂小爷的。被欺负了小爷也不管你。
郝景时还不理她。
鹿芩说完了就回衣铺,第三天再来。
“夫君,回家嘛,母亲说你的生辰快到了,要给你操办宴席。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啊?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香囊,我已经在做了,唉,其实我的针线活挺烂的,以前缝个袜子都要缝好久……不过你放心啊,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我还跟菱儿拜师了,过些日子一定给你做好。”
现在知道做香囊了,黄花菜都凉了,小爷不稀罕了。
郝景时依然不理她。
鹿芩不管,说完就走,然后第四天再来,第五天再来,第六天再来……
郝景时不理她,郝景时又不理她,郝景时又双叒叕不理她……
像失恋后遭受打击然后水泥封心了。
鹿芩哭笑不得,但不知怎的,倒越看他越觉得可爱了。
完蛋了,她要坠入爱河了,还偏偏是在他封心锁爱的时候。
没办法,她继续雷打不动地往医馆跑。
第七天八天九天十天……直到第n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