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身上插满的管子，她的面容苍白，眉头紧蹙，嘴唇毫无血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陈一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方华，你若是想以死来赎罪的话，大可不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别忘记了，你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她已经没有爸爸，你还要让她再没了妈妈吗？”

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是她的眼睛滑落一滴泪。

陈一染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她怕待太久会被人发现，于是转身走出了病房。

就这样吧。

她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再掉一滴眼泪。

陆扬回到家时，刚一开门，就见客厅的落地窗前的地上坐着一个人，女人的背影瘦削，整个人隐在这黑夜里，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陆扬没有开灯，只是将门合上，快步走到女人身旁坐了下来。陈一染这才察觉到身边有人，待看清是他时，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陆扬，你回来了啊。”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有哭过，陆扬看着通红的眼睛，心疼地问：“陈一染，你怎么了？怎么坐地上，地上凉，快起来，我扶你起来。”说着，他就起身要拉她。

陈一染摇头，“陆扬，你就让我坐会吧。”

陆扬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劲，也就随着她了，只是拿了一张软垫放在地上，将她抱起坐了上去，随后他便坐在了她身旁。

两人沉默间，陈一染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前，陆扬将她整个人环抱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一染的声音响起：“今天我还是没忍住去见她了，看她身上插满管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畅快，陆扬，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扬听了这话，瞬间明白了陈一染口中的“她”是谁了，他将她抱得更紧，语气坚定，“不会，陈一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了这话，陈一染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她其实是恨她的，同时，她也很自己心软，她要是狠心一点，是不是自己也会好受一点。

陆扬感觉怀中的人哭了，他的心更疼了，“陈一染，以后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陈一染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医院里，杨淇正坐在病床前打着盹，忽然，她的手被人握住，杨淇瞬间醒了过来。

她看见母亲含着泪看着她，“妈妈，妈妈，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妈妈，你终于醒了……我去找医生……”

说着，她便小跑着出去，不多时，一个医生走了进来，杨淇跟在后面，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方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他才松了一口气，“我刚仔细检查过了，身体没有大碍，只要再观察两天，若是没什么异常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杨淇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喜极而泣，“妈妈，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没事了。”说着，她握住了方华的手。

方华轻轻点头，回握了她的手。

她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染，其实她说的很对，自己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经过这次，她或许真的该放手了。

方华看着自己女儿，“淇淇，等妈妈出院了，我们就回老家吧。”

杨淇连连点头：“好，好，好，妈妈，我们一起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