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最容易流逝的便是时光。
不过一睁开眼,苏明隽就已经察觉到书房里的羲皇香又矮了一截。
他感受了一下好了五成的暗伤,经脉里的灼烧之气已经不复存在后就不再在意。起身挥开密室之门,外面有等候多时的六名仆从端着清洁之物恭谨跪下:
“恭贺家主出关。”
屋外春光大好,又是一年燕归时。
在灵池中兀自沐浴时,白雾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
“家主,有客来访。”
白如凝脂的脸上一双狭长黑亮迷人的眼睛如蝴蝶振翅睁开绚丽,微红的两腮与粉嫩的唇色交相辉映,衬得他绝色的容貌此刻更是娇艳欲滴。
苏明隽想到百年前与林渊一战而别他冷峻的面孔时,不由得思忖片刻,后把搭在胸口上游移的墨发扫开,起身抬腿赤脚上了台阶拿起衣物披上。
束发簪冠,熏香穿衣。
属于世家顶端的苏家主摆开阵仗,带着一干侍从从主屋里往外面走去。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时倒是意外遇上那个老不死。
“苏家主——长幼有序,爷爷他身子骨刚好没多久,你就不能让开使我们先过吗?!”
狭路相逢的拐角处,一个八人抬的步撵上坐着一个老者。虽然看起来年岁不过五六十的样子,却面容发灰鬓角尽是白发夹杂,咳嗽起来狼狈非常仿若行将就木。
苏明隽伫立于斑驳林影之下,挺直腰背站着也比对面的老头看上去高了不少,气势凌人。
闻言只是轻微一眯眼,身边的侍从就见微知著。立马冲上去给刚才那个敢大声嚷嚷的什么旁支亲戚两耳光,扇的他嘴角开裂鼻血横流脸肿的比他的心气儿还高,一张本就丑恶的嘴脸这下变得更是滑稽。
“你叫我什么。”
既然知道是家主,还敢以下犯上。
那人被强横压在地上,扭动不过片刻就断了气。
四周沉寂。
八人抬的步撵被放了下来,上面的老者低垂着面目看不清神色,只是颤颤巍巍的随众人一同跪拜在沾染点点鲜血的地板上:
“……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等冲撞家主之罪责。”
紫金楠木的步撵化作齑粉,却不沾那芝兰玉树之人衣角分毫。
“明日去戒律堂领罚。”
他昂首阔步如一只有着长长尾羽的白孔雀翩然离开,剩下的人僵立于原地哪怕日照当头时依然是不敢擅动。直到那个老者突然咳出浓血轰然倒下,他们才如被大赦后的犯人匆忙动了起来:
“快,快把人送去杏林堂!”
林渊在这处花团锦簇的园子里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他饮下微微回甘的茶水,拿起剔透的杯子目光在上面篆刻的纹路间打量。
苏明隽慢条斯理的行到迎春园前方的篱笆,便能在外面看见林渊如一块冰凉反光的嶙峋墨石似的耸立于园子中间。
周身数不清的煞气割裂了春光的温暖。
他凝目一眺就发现苏聆雪没有跟来,当下还算淡然的脸色瞬间暗沉,见到林渊转过身来也毫不掩饰,用着不满的眼神锋刀刮着他的寸寸骨血:
“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什么。”
林渊看着日光下他盛装而来,眉目冷淡却精致生动的模样,心中竟然因为久未见聆雪的情感被引发微有爱屋及乌之意,面对苏明隽的咄咄逼人反而软和了态度站起身来:
“苏家主定下此事的时候正是夜间子时,现在未到时辰,只是林某有事与您相商还望家主赏脸一叙。”
阳光大了起来,晒的苏明隽眯起眼睛。
他盯着林渊俊美的脸扫视几圈后也没发现他其他的表情,心下亦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抿了抿嘴觉得自己估计是想多了——这个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便挥退了众人,自己走进了小院子里。
只是他一进去,竟猛然感觉到了一股类似于天道法则的桎梏之力。
苏明隽狭长的眼睛瞪成枣子般圆,手中的三尺雷暴剑还没被他使出,一只更大的手就过来掐住了他的手心。
暗红色的魔域在方寸间扩张,无数红线连起的阵法里铃铛声响起。林渊过来一手压住他的腰一手把苏明隽的召剑阵轰碎,低下头去在他嘴边渡了一口阴气过去:
“抱歉。”
短短百年,竟然已经是天魔境!
连被数人称作天才的苏明隽也是碰的头破血流后,才在千年里极速成长为了首屈一指的渡劫境大能。
偏偏被他制住的如此轻易!
苏明隽再是冷心冷清此刻面对如此生死危机也不由得白了脸色,看着周身亮起涤空水轮迷魂阵时更是脊背上冷汗之下,表情转为惊怒交加:
他要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