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江宁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穿梭在街巷之间,吹得路边的树枝瑟瑟发抖。
本来happy的早上,思念反复一整晚的体温终于降到37度多,以为没事,揣着药就去了诊所。
刚换好白大褂,就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人抱着一只拉布拉多冲进来,声音都在抖:“医生!快救救它!在高速上被车撞了!”
思念赶紧迎上去,这才看清男人怀里的狗狗,右后腿的骨头露在外面,血把毛都浸透了,手指轻轻附上去,触诊时感受到了腹壁肌肉的防御性紧张和坚实的抵抗感,这绝不是好兆头。
此时拉布拉多呼吸急促,牙龈苍白冰凉。
唐小棠和蒋文峰也跑过来,蒋文峰接过狗狗放在诊疗台上,迅速在颈部的静脉埋置留置针,唐小棠剪开受伤的毛发,倒抽一口冷气,做了基础检查,之后说,“休克体征,腹部硬邦邦,高度怀疑内出血或空腔脏器破裂。血压肯定垮了。”
“先保命!”思念立马定住神,虽然头还晕乎乎的,却丝毫不敢耽误。小棠和蒋文峰立马配合起来,慢慢移动上了手术室,小棠迅速剃掉拉布拉多腿上的毛,蒋文峰开始快速输注温热的乳酸林格氏液以扩充血容量,对抗休克,随后给它氧气支持。
男人在一旁看到思念的时候,立马迎接上去,说话都有些颤抖,是真的心疼小狗了,“医生,它腿…腿怎么办?什么时候能接?”
“骨头断了不会立刻要命,但里面的血每流出一滴,它的生命就在加速流逝。我们必须先找到出血点并止住。”思念手上拿着关键检查和紧急化验之后的材料,立马做出手术的判断,“小棠,准备急诊开腹探查术,联系血库准备犬血浆。家长,我们需要你立刻签署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
“我……好,我签。”旁边的男人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眼圈红了:“医生,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治好它!我在高速上看见它被车撞了,车主跑了,我赶紧把它抱下来送过来,它太可怜了。”
思念一边戴手套,一边回头说:“大哥你别担心,我们诊所有专门的流浪猫狗爱心基金,不用你花钱,我们肯定尽力救它。”
手术室内,思念全程守在旁边,偶尔头晕就靠在墙上缓一缓,手里还攥着退烧药,刚才量体温又升到38度,她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吃了一粒。
唐小棠专注地给狗狗处理伤口,额头上全是汗:“念姐,脾脏已经切除,肝脏破裂处也缝合了,接下来就看它能不能挺过危险期。”
蒋文峰擦了擦汗,松了口气:“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半小时,神仙都难救。这狗狗命大,刚才手术的时候还挣扎了两下,肯定想活下去。”
思念头在晃,但她强制靠在墙上,逼着自己撑着,说话也是慢悠悠的,但逻辑没错,“现在它的身体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经不起大折腾。我们需要给它一点时间恢复力量。等它稳定了,我们再谈如何最好地修复它的腿,那会是另一场硬仗。”
手术结束后,狗狗被送到保温箱里,李岗蹲在旁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好好养伤,以后就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思念在茶水间按照太阳穴休息。
陈晨端着杯热姜茶走过来,递给思念:“你赶紧喝点,脸色太差了,要不你先回家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思念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暖得胃里舒服多了:“没事,我再待会儿,等狗狗情况稳定了再说。”
晚上的时候,狗狗终于醒了,李岗持续监护拉布拉多的生命体征,轻轻安抚它,“加油大宝贝,坚持24小时哦!”
第二天上午,李岗检查狗狗的血常规,笑着找了蒋文峰,给他看材料,“如何,能进行二次手术了吗?”
“嗯,能耐受第二次麻醉和更长的手术时间了。”蒋文峰目光还在报告上,继续说着,“等会我看看用什么方法修复狗狗粉碎性骨折的后腿。”
傍晚的时候,送狗狗来的男人特意赶过来,看到狗狗醒了,腿也做了手术,激动得差点哭了:“太谢谢你们了!我以后会常来看它的,要是需要帮忙,你们随时喊我。”
思念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等它好了,要是你愿意,也可以领养它。”
男人眼睛亮了:“真的吗?我早就想养只狗了,要是它愿意跟我走,我肯定好好待它!”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保温箱上,也落在思念和大家的脸上。
晚上从诊所回来,思念刚换好拖鞋就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赶紧找出体温计一量,39度2,比早上还高,“怎么又烧起来了……”她嘟囔着,翻出退烧药,就着冷水吞了两颗,连晚饭都没力气做,直接倒在沙发上。
蛋挞跳上沙发,蹲在她旁边,用脑袋蹭她的胳膊,“喵喵”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不安。
思念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哑得厉害:“没事,妈妈就是发烧了,忍一忍就好,明天就不烧了。”蛋挞像是听懂了,乖乖窝在她手边,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这一烧就烧了一整晚。思念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浑身疼,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好几次想起来喝水,都没力气起身。
蛋挞就守在她旁边,偶尔叫两声,见她没反应,又乖乖趴下。直到天快亮,烧才慢慢退下去,她摸了摸额头,终于不烫了,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今天能去诊所。
早上八点,思念强撑着起来洗漱,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她在楼下的早餐店喝了碗粥,揣上退烧药就往诊所赶。
刚推开诊所门,就撞见陈晨。
他原本在整理展架,抬头看见思念,眉头立马皱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满:“思念,你这脸色跟纸似的,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吧?我就说让你回家歇着,你偏不听,非要硬撑!”
思念笑了笑,想掩饰过去:“没事,我今天不烧了,就是有点没精神,不耽误干活。”
“不耽误?”陈晨放下手里的猫零食,走过来盯着她,语气冷了不少,“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说不耽误!前天手术你就头晕,昨天来了,今天还来,狗狗不是都脱离危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