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陈晨嫌弃地系着围裙,笨拙地往锅里倒水。在厨房里四处找,终于看到米的位置,他抓了两把淘干净,又从冰箱里翻出个蔫了的番茄,切得歪歪扭扭扔进锅里。小崽子蹲在厨房门口看他,尾巴扫得地板沙沙响,时不时抬头叫两声,像是在指导他怎么做。
粥煮得差不多时,思念醒了,扶着墙往客厅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蛋挞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差点把她绊倒。
“醒了?”陈晨把粥盛出来,往里面滴了两滴香油,“趁热喝,你也就这点出息,忙起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说我怎么梦到你的人影了,原来你真的来了。”思念转头先去浴室洗了把脸,又回到客厅。
他把粥递过去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诊所资质下来你能两天不睡觉!
“哪能和年轻时候比。”思念舀了勺粥慢慢喝着,番茄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熨帖得让她眼眶有点热。“基地的老金毛怎么样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老黄还挑食吗?”
“我联系了一姐,她介绍了个兽医定期去做志愿服务,说是年龄大了消化不好,开了点益生菌。”陈晨往她手里塞了片退烧药,“老黄现在肯吃了,刚才还把我给的营养膏分给旁边的小黑吃呢。你先管好你自己吧。VIP续费率我让于佳先打电话问问客户的意见,中医香包的成本我跟李伯核过了,利润空间还行,就是中医针灸附加服务,我们现在能依靠闫叔叔,但长期不太行,从外面引进的话,成本会上升不少。”
思念连忙喝了口粥,把之前想说没说的想法,和晨哥分享起来,“我想过,想让小棠去跟着李伯学习中医针灸方面,我之前看她好像跟感兴趣,而临终关怀中心那边的培训,想请你跟协会联系,定期请老师去做培训,李岗跟着学习,看他的性格,这一块估计也会有兴趣。”
思念断断续续说这话,声音已经很嘶哑了,但还想说什么,就被陈晨打断:“你是不是觉得诊所离了你就转不了?”
陈晨忍不住怒视她一眼,随后往沙发上一坐,蛋挞立刻跳上他的腿,蜷成个毛球。
他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上次让李岗管过几天前台,他把预约表做得清清楚楚,连每只宠物的喜好都记下来了;陈越直播只需要花一点时间,他虽然嘴笨,给猫狗打针比谁都细心,上次给那只德牧打针,人家全程乖乖的,还舔他的手呢。你明明心里都有想法,却还是什么都自己抓着,你不放权,他们怎么成长?”
思念被逗笑了,“放权”这个词,听着怎么像诊所现在是个上市大公司一样。
小崽子跳上沙发,蜷在思念腿边,她摸着猫背,指尖有点凉。“我就是觉得……”她咬了咬嘴唇,“这些事只有自己做才放心。”
“放心个屁。”陈晨拿过她的笔记本,翻到记满工作的那页,“你看你写的,财务核算、香包推广、基地老龄化…… 你是超人啊?”
他用笔在“财务核算”那行画了个圈,“这个交给于佳,她去年考了会计证,算账比你细心,上次给寄养宠物算费用,一分钱都没差;中医的事让唐小棠去跟进,她心思细,虽然胆小,但该有的原则不会变,跟闫叔叔那样的人打交道准没问题,她还能记住每只宠物对哪种药材过敏。”
他又圈了“风栖小院扩建”:“这个我盯着,再让蒋文峰跟着学,他力气大,能帮着搬东西,上次他还自己动手给流浪猫做了个窝。”最后指着“基地老龄化”,“这个让陈越主负责,咱们四个有空一起去看,人多主意多,总能想出办法。说不定谢宁和周姐他们还能给咱们提点意见。”
窗外的风小了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笔记本上,把陈晨的字迹映得清清楚楚。
思念看着那些被圈起来的字,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松动了,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陈晨帮她怼柏荣,唐小棠认真记笔记,陈越唧唧咋咋说话……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吧。”她把粥碗放在茶几上,声音轻了点,想了想所有人都有任务,那她就变成最闲的那一个了,又开口试探性问着,“那…… 河源临终关爱中心的事,让李岗跟我一起去?他跟动物亲,那些老宠物见了他兴许能开心点。”
“你多让李岗学习学习,别老冲在最前面才是。”陈晨笑了,从兜里掏出个橘子剥了,一瓣一瓣掰开放在盘子里,“你啊,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诊所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这儿的一份子,干活才带劲。连宠物们都知道互相帮忙呢,你还不如它们?”
小崽子闻到橘子味,凑过去闻了闻,被陈晨弹了下脑袋:“猫不能吃这个。”它委屈地往思念怀里钻,引得两人都笑了。蛋挞在陈晨腿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
粥的热气慢慢散开,混着橘子的清香和猫咪身上淡淡的奶香,在客厅里酿出股暖暖的味道。
思念拿起手机,给唐小棠发了条微信:“中药香包和中医针灸的事,明天跟我说说你的想法?记得问问咱们诊所那只对薄荷过敏的泰迪的意见。”
很快收到回复,一连串的感叹号后面跟着句 “保证完成任务!顺便给那只泰迪带个小零食贿赂一下~”。
她抬头看陈晨,他正拿着遥控器胡乱换台,蛋挞在他腿上睡得正香,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谢了啊。”她小声说,已经不记得和晨哥说了多少次谢谢了。
陈晨往她手里塞了瓣橘子,“快吃你的,吃完再睡会儿。等你好了,咱们开个会,把活儿彻底分清楚,省得某些人又想当超人。到时候让小崽子当监工,谁偷懒就挠谁。”
小崽子在思念腿上打了个哈欠,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