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海的高铁上，唐小棠一直在刷资料，笔记本上记满了高净值银发群体驱动宠物消费的核心数据与案例的要点，这些都是她加入稿子里面的材料。

看到思念的模样，小棠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把笔记本收起来，小声说着，“听说这次有个老教授，最新的研究方向就是高净值银发群体与宠物消费了。”她戳着屏幕上的照片，“我得好好问问。”

从上海站出来，四个人直接打车到了酒店，开两间房，她和唐小棠一间，陈越和陈晨一间。刚进房间，思念就累得躺在床上了，揉了揉发酸的脚，忍不住感慨，“以前再忙，都不会觉得累，现在不过才做个高铁出差就累得不行，真的是上年纪了啊！”

“姐，你要是这样说，晨哥岂不是得气死，他还比你大呢！”唐小棠立马打开行李箱收拾，把衣服、洗漱用品一一放在规定的位置上。

思念倒是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真的按照年龄计算的话，陈晨确实比她还要老，这样一想，她脸上又开心了不少，也学着小棠的样子，开始整理起来。

刚收拾完收拾一番，陈晨就发来消息：【楼下自助餐开了，去不去？】

思念对着镜子涂口红时，唐小棠突然叹了口气：“早知道穿那条红裙子了。”回了一个字之后，说有空的时候陪她去买，拉着她下楼，刚出电梯，就碰上陈晨和陈越。

餐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中午的自助餐厅像个开了闸的菜市场，暖黄的吊灯照着琳琅满目的菜品，蒸汽从保温台里冒出来，混着烤肉的焦香和甜品的甜腻，在空气里搅成一团热闹的香。

二十几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刀叉碰撞声、说笑声和远处冰淇淋机的嗡鸣缠在一起，透着股子烟火气的活络。

取餐区的队伍排得像条长蛇，陈晨打头阵，手里举着四个空盘子：“跟着我，保证能抢到刚出炉的烤羊排。”他侧过身给后面的人让路，西装袖口蹭到旁边的沙拉台，沾了点千岛酱也没在意。

思念跟在最后，眼神在菜品间扫来扫去，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什么想吃的。

保温台里的糖醋排骨油光锃亮，红烧猪蹄颤巍巍地晃着，连最爱的芝士焗龙虾都冒着金黄的泡，可她就是提不起胃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

“念姐，小棠，尝尝这个？”陈越用夹子夹了糖醋排骨，油汁滴在盘子里溅出小水花。他踮着脚往唐小棠面前递，“刚出锅的，酸甜口，你肯定爱吃。”

唐小棠往旁边躲了躲，餐盘差点撞到旁边的寿司架：“不要，今天不想吃这个。”她伸手想去夹青菜，陈越却硬是把排骨塞进她盘子里，还得意地挑挑眉：“就尝一口，不好吃我替你吃。”

“你烦不烦？”唐小棠瞪他一眼，却没把排骨夹出去。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凉菜区的鱼腥草，眼睛忽然亮了。她夹了满满一大筷子，趁陈越正研究烤生蚝的功夫，“啪”地放进他盘子里：“这个好，败火，给你补补。”

陈越低头一看，脸瞬间皱成包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吃这玩意儿！”他夹起鱼腥草想扔掉，唐小棠一把按住他的手：“刚谁硬给我塞排骨的？礼尚往来懂不懂？”两人在队伍里拉拉扯扯，差点撞翻旁边的果汁机。

陈晨回头看见这幕，笑得直不起腰：“你俩能不能有点正形？后面还等着呢。” 他转头看见思念空着的盘子，忽然调侃：“咋了林大小姐？是不是在林家吃惯了山珍海味，瞧不上这自助了？”

“滚。”思念白眼翻翻的，每次都调侃这身份，都说了都是家常菜，瞥了眼桌子上的菜品，摇摇头，“就是没胃口。”话虽这么说，但路过甜品区时，还是夹了块提拉米苏，又盛了碗白粥，“吃点甜的垫垫得了。”

陈晨凑过来看她的盘子，故意叹气：“啧啧，这也太素了，不像你风格啊。”他往她盘里放了只烤虾，“多吃点，下午我们四个还要开个小型研讨会呢，总不能饿着肚子跟我们吵架。”

“谁跟谁吵架了？”思念瞪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她刚想再夹块牛排，就看见唐小棠正把陈越盘子里的鱼腥草往他嘴里塞，陈越一边躲一边喊：“唐小棠你是故意的！”周围的人都被逗笑了，连打菜的师傅都忍不住咧开嘴。

找座位的时候，陈越的盘子里还躺着那堆鱼腥草，他用叉子戳来戳去，一副跟它有世纪大仇似的。唐小棠喝着果汁，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偷偷翘着。思念舀了勺白粥，刚送到嘴边就听见陈晨说：“明天那个老教授，听说脾气特怪，问问题得注意点。”

“放心吧。”思念咬了口提拉米苏，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忽然觉得胃口好了点，“再怪能有小崽子怪？那家伙昨天还把我新买的梳子啃了。”

陈越一听来了精神：“等回去我给它带个猫抓板，保证比你的梳子结实。”他刚说完，就被唐小棠塞了口青菜：“先把你盘子里的‘宝贝’解决了再说。”

餐厅里的热闹还在继续，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四个人的餐盘上，映得糖醋排骨的油光、米白粥的热气、提拉米苏的奶油都亮晶晶的。

陈越还拿着夹子跟鱼腥草较劲，突然听见有人“哎呀”一声，好奇转过头去看。

“这不是唐小棠吗？”唐小棠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地上，糖醋排骨都滚到地上去了，她的肩膀瞬间绷得像块铁板。

思念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搂着个红裙女生走来。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看见唐小棠时，眼睛亮得像夜间觅食的狼，直勾勾地钉在她脸上。

“小棠？真是你啊，太巧了！”郭期故意热情地往唐小棠身边挤，小棠本能地朝陈越身旁去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