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后,她的脸烧得通红,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泪,一生立马用浴巾裹着思念,用毛巾裹着她的头发,又喂了几口热水,看到她睁开眼,才敢大喘气,“你发烧了,我们现在回去,你难受就多喝点热水。”
“……”思念突然清醒了些,但难受得嗓子都没不出声音来,可能心里一直惦记的事情有了着落,她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这病才来的如此突然,默默抱着水杯,沉沉睡过去。
在黑夜中一生精神高度集中,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提前了半小时到了老宅。
车刚拐进巷子,就看见林忠撑着伞,在门口等。
“快!谢医生早来了!”一生没顾及撑伞,双手沉着有力地抱着思念一路朝着最里面的西厢房走去,老宅的光在雨里晃得厉害,照亮她疼得扭曲的脸。
谢医生剪开她的裤脚时,一生才看见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青紫色的淤伤顺着小腿往下爬。“韧带拉伤,而且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扭伤这个地方了,还发着高烧,得输液,这几天需要先养着。”医生往针管里推药水,“怎么淋成这样?再晚点就麻烦了。”
一生没说话,蹲在旁边看着针头扎进她手背。思念疼得瑟缩了一下,嘴里又开始嘟囔,这次喊的是“爷爷”
“当年修祠堂,老爷也是这样……”林忠在旁边叹气,被一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思念全身湿透了,一生也是,换药的时候,一生让李嫂进去先给思念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而他去冲了一个澡,就赶紧回来了。
药水流进血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思念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踢蹬着腿,嘴里翻来覆去都是“热”。
“爸爸……别送我走……”她忽然哭出声,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妈妈…… 我怕黑……”
一生赶紧握住她的手,掌心被她攥得生疼。“不怕,我在呢。”他一遍遍地说,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回老宅了,有光,不黑。”
一生摸她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拿酒精来。”他对林忠说,声音哑得厉害。
林忠端来酒精和棉巾时,一生的手在发抖。他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去拉窗帘,可拉到一半又停住,留条缝透点光,不然太暗了。
“擦哪里?”他问自己,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发飘。谢医生说大动脉的地方最管用,手腕、脖颈、腋下…… 想到后面两个地方,他的耳朵“腾”地烧起来。
思念还在哼唧,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像层潮湿的蛛网。一生捏着棉巾蘸了酒精,刚碰到她的手腕,她就瑟缩了一下,眉头皱得像团拧住的纸。
“凉……”她喃喃着,手却往回缩。
一生赶紧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的手,把棉巾夹在中间慢慢擦。她的手腕细得像段嫩竹,皮肤烫得惊人,酒精挥发时带出的凉意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
一生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他不敢动,就这么任由她勾着,另一只手拿着棉巾往她胳膊上擦。睡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白得晃眼,血管在皮肤下若隐隐现,像条害羞的小鱼。
“该擦脸了。”他咽了口唾沫,把棉巾拧得半干。刚碰到她的脸颊,思念忽然睁开眼,眼神蒙眬得像蒙着层雾,叫着他的名字,“一生?”她的声音软得发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在。”他的声音比蚊子还轻,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擦她的太阳穴。指腹不小心蹭到她的耳垂,软得像块棉花糖,他立马缩了缩回手,棉巾“啪嗒”掉在被子上。
“捡起来。”思念咯咯地笑,手还在他手心里没松开,“你脸红什么?”
“没、没有。”一生弯腰捡棉巾,脊梁骨都绷得笔直。他不敢看她,低着头往棉巾上倒酒精,却没注意倒多了,透明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他慌了神,赶紧去擦,手忙脚乱间扯开了她睡衣最上面的扣子,一小片雪白的肩头露出来,像刚剥壳的荔枝,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一生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帘缝漏进来的昏暗的光刚好落在那片皮肤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酒精的清冽,变成种让人头晕的味道。
“傻看着干嘛?思念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把扣子扣上,“不是要降温吗?”
他猛地回神,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我先擦脖子。”他胡乱地抓起棉巾往她颈间凑,动作急得差点戳到她的下巴。
她的脖颈线条很柔和,像只收拢翅膀的天鹅,喉结处有颗小小的痣,随着呼吸轻轻动着。棉巾擦过那颗痣时,思念忽然轻轻喘了口气,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一生的手彻底不敢动了,怀里的温软和鼻尖的香气像张网,把他牢牢网在中间,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在一起,像在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