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思念在家陪小崽子玩得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走得急，诊所里那盆被寄养柯基啃秃的绿萝还没换，消毒水的配比表也该更新了，想了想，索性抓起车钥匙往楼下走。临出门时，瞥见猫爬架上团成毛球的蛋挞正翻肚皮，双眼黑不溜秋地瞅着她。

“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趟？”她戳了戳猫肚皮，蛋挞瞬间眯着眼，甩甩尾巴，爪子却牢牢勾着绒垫不肯动。

她又把门带上，慢慢蹲下去从头到脚抚摸它，直到听到他“咕噜咕噜”打呼噜的声音才转身去拿猫包。它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猫包一眼，下意识站起来，就要朝茶几底下躲着，她立马双手捏住它肥肥的肚子，把它放在猫包前，它试探性用鼻尖嗅了嗅，突然“喵呜”一声钻了进去，进去找了一个好位置，趴下的时候尾巴尖在包里扫来扫去，像是在说它自己很棒。

发动汽车时，猫包在副驾座上轻微晃动。她轻声安慰着：“你陪妈妈出去转转，好不好……一会就回来了，乖呀！”

安静了没两分钟，起初只有细微的窸窣声，过了一个路口，包顶突然鼓起个圆滚滚的包，还有小爪子扒拉网纱的声音，她轻轻叹着气，余光撇着身旁，蛋挞的毛从网眼里钻出来几根，像刚冒头的春笋。

“想看外面？”她把车停在红灯前，慢慢拉开猫包拉链，蛋挞的小脑袋“啵”地弹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尖几乎贴在车窗上。

街灯的光晕在它瞳孔里流动，胡须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突然对着窗外掠过的不知道是不是狗轻轻“哈”了一声，尾巴在包里竖成根毛茸茸的避雷针。

绿灯亮起时，它突然从包里拱了出来，前爪搭在副驾扶手上，后爪还勾着包沿，像只悬在半空的毛风筝。思念腾出一只手摸摸它的背，指腹陷进云朵般的绒毛里，能摸到脊椎骨像串小珠子轻轻滚动。

明明与每天上班的路程是一样的，但开车就是要多绕一个圈，宠物店在路北，马路边的十字路口不好直接掉头，所以她只好绕一圈再绕回来。

刚过大型十字路口，蛋挞忽然来了精神。它纵身一跃跳后座，爪子踩在皮革座椅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先是蹲在头枕旁，歪着脑袋，蓝灰色的耳朵抖了抖，然后用小爪子挠了挠。没过多久，它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后座缝隙里卡着根逗猫棒的羽毛，这下可炸开了锅，圆滚滚的身子钻到座椅底下，只露出条尾巴在外面左右横扫，扫得脚垫沙沙响。思念透过后视镜看，只见一团蓝灰色毛球在座椅间翻滚，时不时弹出只白手套似的爪子，抓得皮革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小心别碰头。”她笑着提醒，话音刚落就听见“咚”的一声轻响，接着是委屈的“喵～”。临时打着双闪，停在路边，把它抱在怀里安慰了好一会，让它在副驾驶上坐好，可是车子刚开出去，它又跳到后面去了。

快到诊所时，蛋挞突然安静下来，它蜷在后座中央，前爪抱着思念忘在那儿的听诊器，贵妃卧躺着。

诊所里面灯光很亮，已经没有人，思念抱着蛋挞进去，推开一号诊所的门，迎上陈晨的笑脸，“带着蛋挞来看看，你帮我照顾它一下，我去二楼看看之前做手术还有寄养的小家伙？”

“行，不愧是大老板啊，这大晚上还来亲自盯着！”说着，陈晨就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猫条来，吸引它自己跳到诊疗台子上“喵喵”直叫要吃。

十五分钟之后，把寄养的猫狗都看一遍，绿植修剪了下，顺便给大白加了一点粮食，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了两下。她摘了橡胶手套往休息室走，屏幕上跳出陈晨发来的消息，是长三角宠物协会交流群的邀请函截图。

这人，几步路也不愿意走？

“协会要搞线下交流会了，说要聊宠物伴侣最新话题，可以带PPT分享。”陈晨的语音带着点兴奋，背景里能听见蛋挞舒服打呼噜的声音。

思念点开图片，蓝色邀请函上“宠物伴侣”四个字加粗得显眼。她匆匆下楼回到诊疗室，笑着对陈晨说：“这词儿最近听着耳熟，你上周去参加猫粮品牌会，人家提了一嘴说要改叫‘宠物伴侣食品’，还说要添加L-茶氨酸缓解应激，当时没细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