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看一生还在休息,她下楼买了早饭放在桌子上,留了言就回了诊所。临走之前,顺便把用沉香做的香包塞进一生的公文包中。
忙碌的一天从各种检查开始,不过一姐为了要训练唐小棠的能力,所以基本工作现在都交给唐小棠,她现在倒是清闲了些。
前段时间太忙碌,之前交给陈越和李岗的任务,都给晨哥审核了,期间设计的方案和宣传单给她看过一次,她也没心思就全权,回来一个收到,交给晨哥了,眼下看他们忙碌的样子,看来真的是成长了。
三楼陈越清洗了一遍,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思念蹲在植物台旁漫无目的地花花草草浇水,脑子里一直在想林忠说的话,祖宅的账目得像石榴树,根系得往新土钻。
身后的小门被推开,刚想找人,这人就来了!
“晨哥正好,你过来下!”思念扯了扯白大褂,声音被空调外盖的嗡鸣盖了半截。陈晨刚忙了一上午,正愁没地方好好喝咖啡休息一下,没想到三楼还有人等着他,无奈踏步坐过去:“大老板,有何贵干?”
“你觉得现在宠物临终关怀中心这个领域,有搞头吗?”思念说着,就拉着陈晨走进办公室,抽出一旁的笔记本,在上画着草图,“带草坪那种,能让老狗晒着太阳走的。”
陈晨来了兴趣,把咖啡挪开些,凑上去,“前阵子有个客户,他家金毛走的时候哭了半宿,说没地方好好送送。不过这玩意儿前期投入大吧?租场地、请兽医,还得雇人陪宠物散步。”他看思念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忽然挤了挤眼睛,“大姐,你不会真想搞投资吧?”
思念没接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周燕的号码。
陈晨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咖啡杯,刚想跟她说这件事要慎重考虑,目光却被一缕光晃了下,思念脖子那边亮闪闪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有点花。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第一次没看清,只觉得那光比之前她戴的细链戒指亮多了。
思念还在跟电话那头说话,声音软乎乎的:“我最最最起来的周燕……” 她边说边抬手捋了捋头发,脖子上的链子晃了晃,那团光又闪了下。
陈晨这才看清楚,是枚铂金戒指,比之前那只更宽点,贴在她锁骨上,阳光一照,内壁隐约能看见细小的花纹。他盯着看了好多次,眼睛都快酸了,终于辨出那是连理枝的纹路,一根枝桠绕着另一根,缠得紧紧的。
心里“咯噔”一下,跟被什么东西砸了似的。
结婚戒指?
这念头一冒出来,陈晨手里的咖啡勺都顿了顿,勺底碰着杯壁,发出“叮当”的轻响,他自己都没察觉。
理智跟他说“这有啥好意外的”,思念早跟一生订了婚,结婚不就是迟早的事吗?而且他和思念无论是以前,现在,又或者是未来,一直都是诊所的“黄金搭档”。“念姐和晨哥”,听着多顺口,从诊所刚开起来,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应付难缠的客户,一起看着大白和蛋挞长大,结婚是她的好日子,该替她高兴才对。
可感性上那股子难受劲儿,跟潮水似的往上涌,把理智冲得七零八落。他盯着那枚戒指,连理枝的花纹像细小的钩子,勾得他心里发紧。原来…… 真的要到这一步了啊。
思念还在打电话,声音里的甜意,隔着电话都能飘过来。
陈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尝出半点奶香味,只觉得有点苦。他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有点泛白,却还是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点头,看着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啊闪,闪得他心里发沉,沉到谷底。
他能清楚感觉到情绪在往下掉,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想开口说点啥,比如“这戒指挺好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问了又能咋样?无非是确认“这是结婚戒指”,然后自己心里更堵得慌。
他们俩永远都会是搭档啊,陈晨在心里跟自己说,搭档就该有搭档的样子,别瞎琢磨有的没的。可那点藏在心底的念头,跟野草似的冒出来。
从刚认识她,看她为了诊所跑前跑后,眼睛亮得像有光;到后来一起扛过最难的时候,她拍着他的肩膀说“晨哥,有你在真好”;再到现在,她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把心搅得乱七八糟。他只能紧紧盯着那枚戒指,手里的咖啡一口接一口地喝,没停,也没说话。阳光还暖着,可他觉得身上有点凉,像是那光再亮,也照不进心里那点沉下去的地方。
陈晨这边五味杂陈,反观思念这边,兴致勃勃。
电话接通时,周燕那边正吵吵嚷嚷的:“我正在八卦院里有个医生出轨呢,啥事快说。”
“问你个事,宠物行业最近有哪些风投在关注?”思念走到窗边,诊所不远处的奶茶店正飘出甜香。
周燕在那头“啧”了一声,“之前说要认识大佬还来真的啊!”
“说!”
周燕在那头捂着嘴在笑,“你这口气倒像个资深投资人!上个月刚跟红杉的王总吃饭,他说宠物赛道现在分三块——医疗、殡葬、智能用品。医疗已经卷成红海了,智能项圈什么的又是烧钱的主,也就殡葬这块还有蓝海。”
“蓝海?”思念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眼里闪过一次兴奋。
“就是竞争少呗!”周燕那边传来开几个女人嘻嘻哈哈的声音,“我认识个老板,在郊区开了家宠物临终关爱,服务贴心细致,还有宠物墓园,带树葬的那种,一棵松树埋一个骨灰盒,一年净赚两百多万。不过她最近想扩店,缺笔钱周转。”
思念往笔记本上速记,笔尖在“树葬”两个字上顿了顿:“那中医呢?上次说的药膳包……”
“闫家那个项目靠谱。”周燕的声音忽然压低,“我们家的老中医能把艾草做成驱蚊包,去年夏天卖爆了。现在想搞宠物药膳,说是能治猫狗的皮肤病。我看了样品,是像饼干似的小颗粒,比灌药方便多了。”
“宠物吃中药吗?”思念在思考,想起诊所里那只总爱抓挠的萨摩耶,药浴换了三种还是不见好。
“可以啊!”周燕笑起来,“上次温和家的布偶猫便秘,还是闫老大夫开的蜂蜜膏治好的,不过我们缺生产线,要是能投条自动包装线,成本能降一半。”
思念激动得来回走,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忽然问:“燕子,你就从专业的角度出发,这两个项目,哪个更适合林家祖宅的投资?”
周燕沉默了几秒:“宠物殡葬前期投入大,但回本快;中医药膳稳,就是得慢慢熬。叔父说过,投资得看掌舵的人?闫家是老字号,靠谱;宠物墓园那个老板,我查过底细,以前是做花店的,心细。”
思念思考许久,在笔记上写下两行字,:“闫家……等下周我有时间吧,临终关爱这事,你也试着帮我约下那个老板?”
“行啊。”周燕在那头喊,“不过你可得请客,我这大瓜都没吃到,都快成了你的职业投资咨询人了!”
“成!”思念挂了电话,望着笔记本上“宠物+中医”的字样发呆。
思念挂了电话,转头看他:“咋了?咖啡快被你喝没了,脸咋还绷着?”陈晨赶紧扯了扯嘴角,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声音尽量放得跟平时一样:“没事,刚在想你说的话。如果这件事能成功的话,想来风栖小院和流浪基地或许能找到新的赛道。”
“那是!”思念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斗志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