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思念支着肘窝侧躺在床上,目光像描摹工笔画般扫过一生的睡颜。
认识那么久,又或者说是订婚怎么也一月有余,但她还是第一次如今近距离打量一生的……容颜?应该可以这样说,哈哈……他眉骨的弧度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阴影,平时紧抿的唇角此刻微微松弛,连带着眉心那道因常年蹙眉思考而形成的浅纹都舒展开来。
一生的颜值也算是第一眼就能让人回头的那种,想来她记忆中一直有这样的面容在,都是这张脸的功劳,不完全是她的责任。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至七点零三分时,一生的睫毛颤了颤。思念立刻屏住呼吸,整理了一下碎发,让她看起来也像是刚醒来,她又将脸颊往松软的羽绒枕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等待四目相对的瞬间。
“早啊,一生。”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像羽毛般轻轻搔过空气。
一生睡眼朦胧中听到声音,慌神了一下,然后瞬间猛地睁开眼,瞳孔都在瞬间收缩起来。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思念随意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上,随即扫过她身上那件印着蛋挞的丝绸睡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看她眉开眼笑地模样,呼吸轻轻起伏,咽了咽口水,好久才冒出一句话来,“你为何在我的房间?”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条理,只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丝绸睡衣的领口往下滑了些,露出纤细的锁骨,故作惊讶地环视一周,目光在墙上蛋挞和她的合影上停了停,嘟囔着嘴,声音也比平时细腻很多,“你就那么想和我睡一个房间嘛,都出现幻觉了?”
她眼神示意他去看墙上的合影,然后歪着头笑,眼底藏着狡黠的光,“想把我的变成你的?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还没有经过……”
“对不起!”一生几乎是弹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瞬间露出穿着白色衬衫的后背。他这几天都忙到凌晨三点,今天回房时头晕得厉害,竟凭着模糊的记忆摸到了思念的房间。
此刻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衬衫下摆,衬衫袖口还沾着些许咖啡渍,那是昨天在办公室调试AR明信片程序时不小心洒的。
“我马上离开!”他说着就要下床,却被思念伸手拽住了衬衫一角。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生的动作僵住了。
思念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但转念想起昨晚的处方药,她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又掺杂了些酸涩,“对不起有用要法律干什么?”她故意板起脸,手指却轻轻摩挲着衬衫上的褶皱。
一生的肩膀松了松,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脑子立马转动起来,深深叹口气,像是认输了一样,问:“是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记忆中的思念与此时此刻的她完全不一样,她从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这般刻意刁难,定是有事让他做。
“这周末我们要去流浪动物救助基地做义工,同时在收集一些大赛材料。”思念松开手,顺势往床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孙悦悦离职了,我们缺个人手。”她语速飞快地说着,眼睛却瞟向他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昨天不小心看到你正在做的项目,是关于十二四节气的,有什么是我帮忙的?”
“其实不……”一生下意识要拒绝,但却被思念一句话堵回去,“我十分感谢你去方水村,所以我希望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能帮上忙,难道我对你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吗?”
思念都说得如此卑微了,一生无奈地挠挠头,这种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的口气与言语究竟是什么人发明的,太刺激人了!
一生下意识抿了抿嘴唇,然后立马把电脑打开,翻阅了一下文件打开给她看,如果让她帮忙,他希望思念能够真的理解他的项目,而不是简单机械地复制。
屏幕上显示着节气表情包的优化界面,右下角的文档名称标着“清明版青团动态效果v3.7”,“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传统文化数字化建模项目。”一生刚说完,小声问了她一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思念立马假笑起来,“幸好没高看我,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脑子里确实没什么实体图。”
一生包容地笑起来,想了想又说,“我们这个项目是融入二十四节气元素的,你可以理解为,就像是给二十四节气建了个‘数字宝库’,把每个节气的故事、景色、习俗都用技术‘存’起来,再变成大家能摸到、能玩到的东西。”
思念眼睛立马亮起来,脑子也跟着转起来,试探说着:“也就是说,你们这个项目是把江南踏青时的柳叶,北方人冬至包饺子的竹篾模具,长辈说得‘白露种高山,秋分种平川’这种谚语都保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