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在围裙上擦着手笑:“知道知道,林丫头的口味,你记了有五年了,比你自己的生日都清楚。”
说完,陈晨转头看向一生,“林大老板第一次来吧?这家店的鸭肝是一绝,不过思念不爱吃,你要是爱吃,让老板娘多加点。”
林一生刚要说话,就被思念打断:“他不爱吃内脏。”
陈晨啧啧两声:“瞧瞧,多默契。”他转头又改口,喊,“老板,另外一个不要放内脏,还有一碗多加点鸭肝,我爱吃。”他特意加重“鸭肝”两个字,朝林一生眨了眨眼。
思念刚要笑,就感觉手背一暖,低头一看,一生正用纸巾替她擦刚才沾到的雨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坐吧,地上滑。”他低声说,顺势将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则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陈晨摊开的小本上。
速写本里夹着张旧照片,很小,但是特意洗出来的,他看了好几眼,才看清画面,是晨哥叼着冰棍蹲在猫笼前,思念越过他肩头看猫,两人都笑得露出虎牙,背景里的“风栖小院”木牌还很新。陈晨察觉到他的目光,指尖敲了敲照片:“七八年前在风栖小院拍的,还没合作开诊所,那时候她还总抢我冰棍吃。”
思念抢过本子合上:“再提老底,我跟你急。”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弯得厉害。
馄饨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鸭汤的鲜香漫了满桌。她刚吸了口汤汁,看见陈晨正往林一生碗里加辣油,嘴上还念叨:“尝尝,别总跟个老古板似的。”林一生没躲,任由辣油在汤里晕开,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晨哥,你过了啊,他不能吃!”说完,瞥了眼自己的,又看了看他的,笑着换了一下。
“对了”陈晨忽然想起什么,从屁股后口袋里掏出张折得整齐的纸,“宠物协会的入会申请表,我帮你填了大半,剩下的材料你自己弄。”
“你怎么知道我要申请?”思念舀了勺汤,辣滋滋的感觉瞬间让她的味蕾大开,眼睛都亮起来了。
“你上次跟于佳说的时候,我在隔壁听了一耳朵。”陈晨歪嘴笑,露出点痞气,“章程我看了,入会需要两个资深会员推荐,我找了我导师,他是协会理事,没问题。”
林一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鸭血夹到思念碗里,她爱吃这个。“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他轻声问,“我公司有法务部,如果需要,可以帮忙。”
“不用。”思念吸着馄饨,“不是什么麻烦事……”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他,“不过要是需要盖章之类的,肯定找你。”
陈晨吸了口馄饨,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们俩都订婚了,什么时候办婚礼,把证领了?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思念差点呛到,拍着胸口瞪他:“吃你的吧,瞎操心。”
陈晨没理她,眼睛盯着林一生:“我跟思念加上研究生那会,认识快八年,她这人看着性子软,其实心硬得很。以前诊所资金周转不开,她瞒着我们去打三份工,手上磨出茧子都不吭声。”他放下筷子,语气难得正经,“她要是认定了什么,就会一头扎进去,不管是事业还是感情。”
林一生握着筷子的手又紧了紧,轻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陈晨笑了笑,又恢复那副痞气的样子,“她最近忙协会大赛公益项目的事,脑子不够用,你多看着点。上次她为了赶方案,三天只睡了八个小时,还是我把她电脑藏起来才逼着她中午躺了会儿。”
“我会提醒她。”一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不会让她这么累。”
“这可是你说的。”陈晨举起汤碗,“来,以汤代酒,祝你早日把我们大老板拐回家。”
林一生也举起碗,两只粗瓷碗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会的。”他看着陈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过不是拐,是等她愿意。”
陈晨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也行。”
都说大男人说话,小女子还是不要插手为妙,她倒是遵守了,可是为何话题都是围绕她,正主在,却不让正主说话,怪怪的,但思念撇着这两人,感觉这两人气氛也怪怪的。
雨还在下,敲得窗玻璃嗒嗒响。一生深深看了思念一看,她弯下腰就着碗大口喝汤,好吃地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订婚前后,思念说他的房子太小,不够猫咪运动,总爱捧着租房软件凑到他面前:“你看这房子带阳台,适合蛋挞跑;那套厨房大,能一起做饭。”他每次都以“太急了”“再等等”推回去,她都会气鼓鼓地瞪他,然后第二天又拿着新的房源来问,只不过不是当面,而是微信上。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叽叽喳喳的讨论突然就没了。她不再翻租房软件,不再提“试婚清单”,甚至有一次他整理书房,翻出她偷偷写的“同居必备物品”清单,她也只是笑着说:“那时候瞎写的。”
目光触及到她的,他转而低头吃了起来,没再说话,慢慢喝着汤,汤很鲜,却没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