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我就可以见我娘了……”叶南喃喃道,“厉翎,若是见了师父,别告诉他我是被虫子蛰死的,羞……羞死了,就说,我不想考试了,我回骁国了,若是简之问起我,你就告诉他……”
“啪”的一声,厉翎手一松,叶南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你舍不得你那师弟,就打起精神,自己走出去告诉他。”厉翎转身,呼吸陡然加重,眼神不善。
“可我快不行了,”叶南也不计较这一摔了,厉翎喜怒无常,好的时候可以为他种桃树,突然不高兴了也会撵他走。
叶南习惯了,继续絮叨,“师弟胆子小,他一定会担心的,我不想他难过。”
厉翎薄唇颤了颤,欲言又止。
叶南半躺在地上,揉了揉胳膊,“厉翎……”
厉翎呼吸一窒,这下总算轮到自己了吗?
“你……”
厉翎下意识凑得近了一些。
“你走吧,从此,从……我好饿啊,想吃烤鸡烤兔醉蟹……”
厉翎一窒,这是毒素进脑子了?
困,又累,好疼,话还没说话,叶南就昏了过去。
当叶南再次有意识时,只觉得身体很温暖,似乎还有一股肉香味,叶南微微掀开眼皮,一件薄氅盖在身上,不远处升了火,火上架了一只烤野兔。
叶南吞了吞口水。
“醒了?”厉翎睨了一眼。
叶南听到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才赫然发现自己躺在厉翎的腿上,而且厉翎正抱着他。
叶南的眼睛牟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乏力,眼里的光暗淡了些,“我,我还没死啊?”
“小题大做,”厉翎不慌不忙倒,“估计咱们一时半会也下不了山,天冷寒重,我去砍了些树枝生火,顺便抓了只野兔。”
怀抱很温柔,叶南被厉翎抱得扎实,可这姿势让他有些窘迫。
“别动。”厉翎看出对方的心思,命令道,“动了伤口会痛。”
正好,他本来也不想动的。
叶南撇嘴,转头四处张望,这才发现他们在一处山洞里,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得亏这柴火,才能抵住寒夜的侵袭。
“下这么大的雨,你在哪里找的干枝?”
厉翎漫不经心地答:“山上雨大却时断时续,向着云少的地方寻,定是有晴的地儿,顺手砍下了几枝。”
叶南讪讪道:“有这个精力,你都可以下山了。”
“我下山了你怎么办?”厉翎反问,“扔你一个人在这里,怕是明早只剩下半条命了。”
叶南咳嗽了两声,“你我非亲非故,为我耽误了考试,值得吗?”
厉翎一怔。
叶南微微抬眉。
厉翎颔首,缓缓道:“值得。”
说到这里,两个人陷入了一种极为默契的沉默。
“我没有觉得你在拖累我。”须臾后,厉翎补充道,“我想照顾你。”
叶南呼吸一窒,心中那颗芽破壁而出,通透了些,支支吾吾掩饰道:“那……下次有机会我也照顾你。”
“嗯。”厉翎的尾音轻扬。
叶南挠头,刚才,厉翎是笑了?
“饿了吗?”厉翎放低声音问。
叶南吞着口水,“嗯”了一声,他刚要撑起来,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还是躺在厉翎腿上最舒服。
“你别动,我拿过来就是。”厉翎轻轻将叶南挪下,害怕他着凉似又在对方身|下垫了写干树枝。
叶南看到厉翎站起来跛了两步,心中暗忖:定是腿麻了,也不知道他抱了自己多久?
厉翎尽量装得云淡风轻,将烤兔翻了翻,用刀割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皱起了眉头,“有些涩。”
“原汁原味,这种时候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叶南倒不在意,突然发现饿得不行。
厉翎架着烤兔走向叶南,将叶南扶起来坐好,用刀一片一片地削给对方吃,中途还递水伺候着,好不殷勤。
“好吃!”吃了肉,叶南的力气恢复了好几分,冲厉翎眨了眨眼,“别只顾着给我吃,你也吃。”
“嗯。”厉翎光说不做,继续给叶南削。
叶南看不惯了,接过肉,直接喂了一块进厉翎的嘴里。
厉翎:“唔……”
叶南舔了舔手指,“一起吃啊。”
厉翎看了叶南的手一眼,喉咙滚烫,强装镇定地吞掉了嘴里的肉,“嗯。”
嘴里的兔肉真的一点儿都不涩,香!
厉翎就这么一直削着,叶南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平均分配,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顿饭吃得既温柔、暖和又有默契。
两人吃完后用水稍微洗漱,厉翎扔了些干树枝进去,将火架旺了些。
“我要给你敷药了。”厉翎从怀中掏出一瓶绿色的小罐子。
叶南瞪大了眼睛,接过药瓶端详着:“这不是师父的药罐子吗?”
“嗯。”
叶南倒了一颗入嘴,咽下后问,“你没下山,怎么得到的?”
厉翎岔开话题:“来,脱了亵衣。”
叶南一听,顿时涨红了脸,
厉翎云淡风轻,“这药是内服的,服药后散的毒全部将淤在伤口附近,我帮你吸出来。”